八一军徽是我心中永远不变的图腾!

饥饿的年代------60至64年饿饭回眸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4-23 11:26:07

(这是俺朋友小黑子哥写的一篇回忆录,感人致深,现将其转贴于此)



饥饿的年代

——60至64年饿饭回眸

红家儿女们,你们告诉我,你们当中有几个人饿过饭吗?至少我可以告诉你们,我饿过饭,我有整整4年饿饭的经历。这个经历使我断绝了少爷公子哥玩世不恭的习气,变得朴实了很多,让我知道了没有饭吃饿肚子的日子是多麽难熬和无奈,也让我认清楚了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的大道理。那个4年饿饭的经历刻骨铭心,终生受用。如果朋友们愿意,不妨听听我饿饭年代的回眸------


1960年6月,我爸爸被任命为福州军区副司令员。当时我在江西南昌上完了高中一年级。我妈妈说,快搬家了,小黑子是不是先办好转学手续,去福州念书,毕竟这一步总是要走嘛。于是,我在1960年夏天转学到了福州第一中学。
因为我们家尚未搬迁,我当了“先行”,在福州一中住校,6个同学一个房间,开始了独立生活。那时候正是国家3年自然灾害时期,绝对没有想到我开始了饿饭的经历。
我当时一个月27斤粮食定量,早晨一两米,吃稀饭;中午和晚上各四两米,吃干饭。福州人吃饭习惯用“炖罐”的方式,就是拿一个搪瓷茶缸,把米洗干净,放入适量的水,用蒸笼去蒸。那个茶缸是学校发的,上面有号码,吃饭时就找自己号码的茶缸吃饭。
当我发现饭不够吃的时候,我是很恐惧的,也是愤愤然的,整天感觉饿肚子真不是滋味。当时,我爸妈一个月给我25块钱生活费,这笔钱对于工人家庭来说,可以养活一大家子人,可是对我这个少爷来说,吃饭都不够。
我们学校门口,有一间专卖稀饭的小店,一碗稀饭2分钱,1两粮票。我因为没有粮票,就只能吃高价稀饭,8分钱一碗。喝四五碗稀饭之后,肚子一点感觉没有,还是饥饿,钱不够花,只有忍饥受饿。有一天夜深人静时,我饿得在床上哭起来了,想家,想回南昌。


当年我爸爸的老战友雷震将军任福建省军区司令员,我一到礼拜天就去他家里噌饭吃。我想得挺美,礼拜六下午和礼拜天一天,去雷叔叔家蹭饭吃,可以给我省下来1斤2两粮票。这对我来说意味着“额外粮食储备”,一个月就是4斤8两粮票的积蓄,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是救命粮啊!
雷叔叔家有9个儿女,吃饭分两桌,熙熙攘攘的。我是爱面子很虚伪的人,吃饭时只吃一小碗就起立离开,但我在他们全家人午睡时,跑到厨房去偷东西,什麽发芽的土豆,什麽芋头,我都偷走,第二天在学校里放到茶缸里去炖,那样就可以吃一顿饱饭了嘛。
好景不长,雷叔叔的夫人李爱民阿姨终于有一天提出粮票问题,他说你这个傻孩子怎麽这样不懂事啊?你礼拜天的粮票要交给阿姨嘛。我一听,从此就没去过他们家。我不是不懂事,是因为饿肚子嘛,又装傻,又当小偷,饥饿把我变成了一个小人,坏人,我没有脸面再去见他们。


我同房间的5个同学经常照顾我,他们的家虽然都在福州,但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他们都住校。每个礼拜六他们就回家,礼拜一早晨返校。
他们有的会给我一点猪油,让我拌在饭里,有的会带一瓶好酱油让我拌饭吃。有两个高级知识分子的孩子,会把他爸爸妈妈的“高知票”偷出来送给我,用“高知票”买糕点是不要粮票的。


我爸爸到福州开会,那就是我的节日到了。他住在交际处,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让我去吃饭。他到福州第一天,叫我去吃晚饭,问我想吃什麽菜,我说不要吃菜,有饭吃就好。
一个排球那麽大的钢精锅,我吃了两锅后,还说没有吃饱,我爸爸与皮定钧副司令和詹大南军长大惊失色,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最终吃了6锅米饭还嚷嚷没有感觉。


我爸爸心痛欲裂,立即决定让我转学回南昌。我走的那天,同房间3个同学到火车站送我,他们合伙买了一斤鸡蛋糕送给我,赶到火车站时,火车已经开动了。他们把鸡蛋糕塞进车窗里的一瞬,我号啕大哭,我很清楚,回到南昌我就告别饿饭了,可他们还要在温饱中挣扎,他们的1斤鸡蛋糕,是我这一辈子得到的最珍贵的友情,永远在胸膛里温暖着我!
这三个人同学,一个考入清华大学,另两分别考入复旦大学和上海交大。几十年后,我与他们重逢的那一刻,看到他们满头白发,一脸沧桑走过来的时候,我满脸眼泪呼喊着他们的名字,放声哭嚎-----


1961年我入伍当兵。不知觉中,我感到饥饿向我迫近,与我相伴,甩都甩不掉。
恐惧!
我们一个班一个木头做的饭桶,每一顿饭前,都由班排去伙房帮厨的副班长用一杆大秤把饭桶称一下,以示公平。那会儿一个战士一个月45斤大米,看上去够吃,实则集体饿饭。
我们每个战士发一只搪瓷小碗,我一碗饭没吃完时,就听到有人用勺子刮饭桶的声音了,餐餐如此,那意味着没有饭吃的声音让我极度悲伤。
我表面上心境平和,由于爱面子,绝不抢饭吃,怕丢老爸的脸。但心里却十分计较,哪个家伙像贼一样地抢饭吃,我就记恨他,平时便不愿意搭理他。
我们班长吴金助,江西进贤人,铁匠出身,1米56的矮个子,肩宽膀阔。他每次吃饭,吃完一小碗之后就挺胸离开饭堂,顿顿如此。他是为了让大家吃饱,宁肯饿自己。
这个班长的胸怀博大,对我一生有很大影响。我找他几十年,一直不见踪迹,这个寻找还在继续。


上山打演习,经常天不亮就开饭。虚伪的我,只要是能在夜暗中隐蔽自己的脸,便开始疯狂抢饭吃。
一次连进攻演习结束,天蒙蒙亮,炊事班送饭来了。我看天黑,大喜,向饭筐冲过去,不想脚下一滑,头朝下,进了饭筐。我摘掉军帽,双手把米饭捧到帽子里,之后溜到一块巨石旁边把米饭呼呼啦啦塞进嘴里。
天大亮后,班长问我:你头上怎麽这麽多饭粒子啊?
我说:“不知道,天晓得。”
我哪敢说呀!


我们部队在参加“泉州湾抗登陆演习”途中,宿营住在老乡家。我们班长私自做主,拿出4个战士的米袋子(12斤大米)煮了一大锅饭,还叫房东老乡一家来吃。房东很感激,反过来送了一大堆地瓜给班长。班长掏钱买了地瓜后,安排我们烫脚入睡,又熬夜把地瓜煮熟了,分别放进了我们的挎包里。
第二天行军时,班长掉队了,他双脚上的八个大血泡让他无法走路。我们几个新兵一直喊着班长,班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哭得一个个泪人一般。
后来因为私自煮大米饭的事情,连长在演习结束后要处分他,我就到处制造舆论,说要上告连长,迫使他放弃了对班长的处分。


我们连当时有18头猪。这些猪也是由于饥饿,营养不良,身轻体健,经常像跳高运动员一样跳出猪圈。所以连长发令,在猪圈增设一个岗哨。
一夜,我去猪圈站岗,看到煮猪饲料的那口大锅我都流哈喇子。哈腰扒了趴灶灰,发现有火种,顿时计上心头,立即去机枪连地瓜地里用刺刀挑出几个大地瓜,拿到灶灰里去煨熟。从第二班岗一直煨到最后一班岗,看着焦糊的地瓜,美美地咬了一口,它娘的外边一圈熟了,里边还是生的!
当天晚点名,连长呼点了我的名字,说小黑子一个人站了4班岗,应该口头表扬。
我当时暗想:日后再煨地瓜,一定要挑小个儿的,熟得快。


二排五班长黄传牙是1959年的老兵。一个傍晚他把我叫到菜地,说要谈谈心。他的军事技术特别好,我对他敬畏有加。
到菜地后,他指指点点着我的鼻子,连连摇头感叹地说:“你你你-----真他妈活腻了!司令员的儿子,在家里当你的小少爷,好好活着不行吗?当当----当它娘什麽兵啊?看到你饿饭----我们这帮老弟兄都它妈心疼啊----”
他眼圈红了,掏出5块钱塞在我手里,说了一句“买几个饼子吃吧”之后掉头就走。
我哭了,喔喔地哭------

结语:解决了13亿人口温饱问题的中国共产党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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