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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维忠回忆录"南泥湾屯垦记"-----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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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兴建工厂大光纺织厂

 

 

部队年年要发衣服,月月要换鞋袜,被子烂了也要补充,但是,由于国民党反动派的封锁,棉纱和布是不容易买到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照着毛主席指示的自力更的方向,在1940年下半年试办了一个纺织厂。

在办厂之前,我们先办了一个供给训练班。当时训练班里有一位织布工人出身的同志,于是我们就买了一部木机,安装在一个土窑里,并买一件洋纱作轻纱,让他试织。他的技术很熟练,几天就把一块洋纱织完了,布还很好。计算一下成本,比市价便宜三分之一。

经过试验,坚定了我们建立纺织厂的决心。于是就买木材由修械所造了十九部木机,从太原买了四部铁机,然后又由部队中抽调了原籍河北高阳和天津等地的技术工人二十多人,向当地商人赊来一些棉纱。织布厂就这样逐步地搞起来了。到1941年上半年,已有大小木机六十六部。

工厂原来是租借的老百姓的房子,后因工人增多,工作不便,我们就自己动手挖了十几洞土窑。但新窑很潮湿,使许多工人生子疥疮,不得已,又把工人移到民房居住。我们的厂房,开始是用帐棚在露天搭起来的,到了五、六月间,早晨露水很大,又时常下雨,常常弄得机子湿淋淋的,给工作带来很多困难。到了七、八月间,除了下雨不说,火热的太阳,把纱线晒得又干又脆,大把大把地断头。这样一来,不但影响生产的效率,也浪费棉纱。后来经大家开动脑筋,终于想出了办法,也就是将军毯浸湿,盖在机子上,再在机子下面多多的泼些水,以保持机子周围的湿润。这个办法倒是见效,但这样搞一次,只能管两三个钟点。到1941年10月,我们终于筑起了两层大石窑,下层五洞,上层三洞。又盖起平房三十七大间。各种麻烦和困难才被克服了。

在开始时,织布厂的纱是从各方面想办法弄来的:从太原、西安购买了一部分;和商人“交朋友”,赊借一部分原料,定期付款;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我们用盐和其它生产出去换棉花、洋纱和钢铁。

工厂逐渐扩大,需要更多的工人,于是旅部决定将各级负责同志的勤务员都抽调出来做学徒工人,部队中会织布的工人,也都完全调出来到工厂参加织布。另外,用大光纺织厂的名义在绥德一带招收了青年男女学徒工五十名。这样一来,工人就逐渐增加到二百多人。为了便于生产和管理,我们按照部队编队情况,把他们编为四个排(其中有个女工排),十二个组,由二十多名熟练工人当师傅,教他们先登小机子。每天织两、三个钟头。经过一两个月,就可以正式上机子。我们的工人就是这样分批地轮训出来的。

起初,有些青年徒工不习惯坐机子,坐不多久,就叫喊屁股痛。性子急躁的,一不小心,常常把纱线弄断,表现得不耐烦,浪费了不少线,也损坏了不少工具。

对于这些工人们的管理,在开始时,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为这件事我们花费了很大的力量。每天,我同本部军事科长和总支部书记要到工厂去解决具体问题。我们除了加强技术训练以提高工作效率外,主要是加强政治思想和劳动纪律的教育。给他们说明前方的同志们正在流血杀敌,我们在后方生产也要和打仗一样。另外,在工作上,展开劳动竞赛,实行奖惩制度及生活管理制度。发给文具,教他们学习文化。购买娱乐用品,开展工余文娱活动。

工厂扩大了,就需要正规起来。于是在供给部下面,专设厂长、政委负责领导工厂。厂部又设工务、业务、会计、总务四股,各有专责,分工合作。这样就逐步建立健全了制度,使工厂走上了正轨。

工人们的生活正轨以后,他们开始尝到了集体劳动的愉快。每天早晨各排工人聚集在自己的窑洞前,吃完早饭,略微休息一下,等上工的号声一响,便成群结队地走向机房开始了一天的劳动生活。

工人每天三餐小米干饭,菜是蔬菜豆腐,每周还改善两次伙食。到了星期天,大家一齐动手,欢欢乐乐包饺子吃。

傍晚时分,各排长和各组组长到厂部汇报工作,交送成品。厂长和政委亲自检查成品持质量。

一天的工作完了。工人和工厂里的领导同志,一齐出现在操场和院落里,有的跳绳、打瓦、下棋、打扑克,有的打秋千、碰球、打拳、散步。女工们最爱唱歌。她们经常迎着夕阳的霞光,唱起这支民歌: 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工厂里好似大学园,又工作又学习,工友个个笑开颜:

 

我络纱你织布,全心全意为抗战。

工友们呀!同心同德同劳动,

为国为厂多流汗,紧跟领袖毛主席,

争取模范多光荣。

 

夜幕降临,歌声渐渐息了,宿舍里亮着菜油灯光。同志们围在灯下,读书写字,直到息灯号响。

更深夜静,四处沉寂。厂长和政委的窗子上还有淡淡的灯光。他们还在研究如何提高产量、完成计划、节约原料以及如何更好地开展劳动竞赛等问题。

工人们对开展劳动竞赛,热情很高。按照评订标准,每天每人织布十丈零五尺,但是大家都超过了这个定额。织得最多的要算王福禄,他一天能织二十丈零八尺。打络子的平均每天十五码,多的达到二十码。打夫子的平均每天六斤半,最多的达到了九斤。竞赛的第一个月份,全厂产洋经士纬的大布八百九十二匹(每匹十丈零四尺长、二尺四寸宽),到第二个月份,产量就达到了一千零一十七匹。

王福禄同志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共产党员。抗日前在天津织布厂当学徒,经常遭受资本家的打骂,过着奴隶一样的生活。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参加了八路军,当班长。1940年,在保卫河防的战斗中负伤,以荣军身份回到部队开荒,被选为劳动模范。虽然他因残疾驾驶铁机不方便,但高度的阶级觉悟鼓舞着他的劳动热忱,使他创造了一天织布二十丈零八尺的惊人记录。很多人听了这个消息都不相信。新华通讯社特派一位记者前来采访。他在王福禄的机子跟前看了整整一天,亲眼盯着王福禄织出二十多丈布。

王福禄平均每天织布十六到十七丈,而且保证95%以上是头等部:线密、眼方、边边整齐。他也会修理机子,不论谁的机子坏了,他都热情地给修理。

络纱的大半是女工。女工中络纱最快的是冯桂芝同志。她初到工厂时,一天仅络四、五把。经过短期的学习每天可络八把,最后能络十八把。

轮机房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崔敬国同志,最受青年工人敬爱。他们把他的事迹编成了歌,歌词是这样:

 纺织厂,轮轴转,里边有个崔老汉。

 崔老汉,真能干,赛过一个小青年。

…………

在劳动竞赛中,大家严格注意了节约原材料,把二、三寸长的纱头都细心地织进布里去。不少工人的机子上都挂着一个小布口袋,哪怕是很小很短的烂纱,他们也都拾在口袋里,利用它捻机子上用的绳子。

随着劳动生产率的不断提高和工厂的迅速扩建,就需要大批的绵纱和毛线。在解决棉纱的供应方面,我们除请当地政府动员绥德、米脂等县及甘谷驿市的妇女纺纱(给一定报酬)外,又把部队中体弱残废的人员,以连为单位组成若干纺纱小组,从事经常的纺纱工作。为了提高纱的产量,我们在劳动中特别注意改进纺纱工具。如当初制造出来的一批纺车,因轮子太小,纺起纱来很慢,后来我仿照自己家乡湖南平江的样子,制造了一架纺车,又仿湖南浏阳的纱锭,制造了锭子,试验一下,效果很好,起名叫“平江式纺车”。在试验时王震旅长亲自参加,他从各方面对这架纺车的性能作了考查,自晚八点钟直搞到第二天早晨五点钟。最后,他高兴地说:“马上集中工人仿造,制好后先送一架给毛主席。”

由于“江民式纺车”性能良好,很快推广各到团。原先三尺长的一手纱,车子要摇六、七转,现在只摇三、四转就够了。原先每人每天只纺一至三两纱,现在可纺织四至十二两纱。随军家属也利用一切空隙时间,纺纱支援工厂。

解决毛线的供应问题,也主要靠大家一齐动手。毛线的原料(羊毛),在陕北相当丰富。每两羊毛,一般可纺毛线六十至九十丈。会使纺车的,就用纺车纺;不会使的,就用手捻。开始有些同志不会使用纺车,纺的很慢,着急完不成任务,于是就来了个“拨吊儿”(即晚上看哪里有灯,就到哪里去捻毛线)。结果一天连纺带捻,平均每人也能搞出六两毛线。对于同志们所纺的毛线,均按成品质量,给予奖金。

1942年冬,同志们穿的棉衣面,就是用自己织的毛布做的,穿起来不但很暖和,而且很好看。战士们兴奋地说:“将来打起仗来,只要穿上这衣服满身都是劲,到火线上打几个冲锋,就可以使敌人崩溃。”

有一回,我们有几个战士,到老乡那里帮助开荒。一群刚从河南逃到陕北的难民,用惊喜的眼睛看着我们战士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穿黄呢子的军队呢!”

当时全旅人员,人人都有一套毛衣,有的还有两套。战士们的手套、袜子、鞋面子,都是利用闲暇时间捻毛线自己打成的。

1942年春,我们的纺织厂已有很大的发展。全厂有铁机四十五部、木机六十六部,此外还有织毛织品木机二十三部,共计有棉毛纺织机一百三十部(其中有四十一部铁机是自造的,木机绝大部分都是自造的)。平均每月出宽面布千匹左右,毛巾约五百打,毛毯约一千五百条。织出的毛毯和毛巾,大部分卖给边区老百姓。织出的布,除自制军服以外,为了扩大影响,鼓舞边区群众生产自给,抽出一部分放到大光商店照市价减低20%出售给群众。

织布厂建立以后,每年供给全旅指战员棉衣一套、衬衣两套、单衣两套、帽子两顶、粮袋一个、绑腿一付、子弹袋一条,另外还补充了一批棉被。后为了了满足边区人民生产的需要,我们又织土搭连布。从1944年起,又以大部机子织小布出售,以供边区军民需要。

“大光肥皂”在当时和“日光皂”一样的受人欢迎。不但在陕甘宁边区受到军民的欢迎,就是在榆林以北及黄河以东等地的群众也都喜欢用这种肥皂。大光肥皂就是我们部队自己开设的肥皂厂制造的。这个厂当初规模很小,只有三名工人。

为了扩大生产,1941年,又从部队抽调了十名战士来当工人。随后就增制卫生药皂、擦枪油及粉笔、牙刷、牙粉等日用品。每日可出产肥皂一千条。最初出产的肥皂质量也不太好,质地粗软,颜色褐黄,天光泽,主要只供给部队自己使用。

为了办好这个企业,组织上特把刘光武同志从部队里调去当厂长。他是一个军事干部,对制作肥皂是一窍不通。为了完成党交给的这项事业,他领导工人进行业务学习;在工作中边摸索、边改进。1942年5月,他还亲自率领工人到延安新华肥皂厂参观。学习先进经验。回厂后,经过苦心钻研很快提高了肥皂的质量和产量。虽然因边区被敌人封锁,原料供应不足,每年只能开工两三季,但也达到了年产肥皂二十万条和卫生皂几万块的指标。销路扩大到山西省沿黄河一带及三边、榆林等地。 当时大光肥皂厂出产的肥皂、擦枪油、粉笔、牙刷、牙粉等日用品,现在看来很简单,但它在当时边区被敌人经济封锁的情况下,意义却不小:解决了军民生活的必需品,换取了边区缺乏的物资。这对部队供应和繁荣边区经济等,均起了不小的作用。

刘光武同志因领导这个事业有成绩,受到了领导上的表扬。

顺着毛家山脚下的一条小河,穿过那凸出得象屋檐一样的石崖,是个幽静的山谷。我们三五九旅的造纸厂就设置在这里。

纸是文化用品,需要量很大。我们部队办公,一天没有纸也不行。但是部队没钱买,有时有钱也买不到。我们能不能自己动手造纸呢?是的,造纸是需要技术的,但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没有学不会的东西,不管条件怎样简陋,我们的造纸厂终于在这里诞生了。

同志们迅速地就地采伐木料,自己动手盖起了捞纸房。捞纸房的四角,用石板砌成了四个纸浆池子。

蒸纸的大锅,安置在附近一棵大槐树底下。从上面看去,那是一个圆大的土坑。锅安在土坑上,旁边开有灶口。这样简单的设备,也是大家的创造。因为在当时的条件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我们从西北请来了技术工人,又从部队抽调了几个战士去帮着干辅助劳动和学习技术,于是造纸厂就正式开了。

开工后的头十天就生产了粗纸三百三十二刀,接着又用几百斤烂麻绳头作原料,生产了大、小两种麻纸。随后又制造了可供制鞋、包点心、制书皮、制纸盒等用的厚草纸。

大量出纸后,原料又发生了问题,向哪里找这么多的烂麻绳头呢?这是不好找的。但我们仍然找到了代用品。

春天和夏天,人们走到山谷里的时候,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看到在丛生茂密的野草中,有种马兰草。它的繁殖力特别强,满山满谷,到处都是。我们就用这种草制造马兰纸,于是原料的供应就源源不断了。

人们一走到我们纸厂,到处就可以看到池子里泡着的马兰草。在平坦的土坡上,泡过的马兰草堆积得象连绵不断的小丘陵。

到了严寒的冬天,同志们在窗子上挂起自己制的厚草帘,生起碳火盆,继续紧张地劳动着。每天照例有几千张纸从这里生产出来。

到了夜晚,屋里点起油灯,工人同志拿起铅笔和笔记本围在灯前抄生字。他们说:“在山沟里,文化低就不行,将来进了大城市,没文化就更不行了!”

油、酒厂

“油、盐、柴、米、酱、醋、茶”这是人们生活中的必需品。部队初进南泥湾时吃油和照明用油都有很困难,不仅要跑很远的地方买油,有时因为部队需要量大还不易买到,同时经常买油也增加经费开支的困难。后来我们也采取了自己动手的办法,建立了一个小型榨油厂,把自己种的麻子、豆子等作原料榨油,于是我们吃油和照明用油的困难也就解决了。

我们每年要收获很多高梁、荞麦、包谷等粮食,这些粮食除供部队食用外,还拿一部分用来醇酒,自己开糟坊。醇酒在当时这三方面的好处:一是卫生机关用来代替酒精作为医疗和消毒之用;二是换进边区缺少、部队急需的用品,如西药、棉花等;同时酒糟、油渣饼还可用来作为牲畜饲料。当然,同志们劳动之暇,星期天来两杯解解乏也未尝不可。

部队开赴南泥湾九龙泉等地区以后,马上利用当地天然富源—森林,开设了木材厂。除了采伐盖房用的木料以外,还制造桌凳等家具,以供应部队自己的需要。

主要的木工活是伐树解板。解板的大锯有六十余把,一年可锯木板三万多丈。这对部队经费自给的贡献是不小的。解木板锯出的锯末也被利用来做草香:有些部队没有钟表,就点着这种香来作计时之用。

七一八团开设的大东木材厂,还能制造大车。他们的活很忙,往往在夜里点着汽灯干,谁也不愿休息。老乡称赞地说:“八路军的同志打仗是英雄,做工也是好汉。”

在大生产的形势下,我们将旅直及各团原有的修械所,改组成铁工厂。它的任务就是制造生产工具,供给部队。如镢头、锄头、铁锨、镰刀、锯子、斧头等。另外,建筑房屋需要的钉子,也由铁工厂制造供应。

烧 木 炭

南泥湾这个地方冬季气候很冷,必须生火取暖。当时取暖除靠部队平时上山拣干柴外,主要是靠自己动手烧木炭。烧木炭不算困难,每个单位几乎都有几个烧炭能手。只要在山沟里挖个窑,砍些树木放进去,把火一点燃,封好窑口,烧上六七天,再一焖,就是一窑木炭。小窑一次可出一千多斤,大窑可出两千多斤。我们烧的木炭除自用之外,有时还能提出一些供给其他单位。

烧木炭虽不算难,可是挺辛苦,尤其是出窑,窑里既闷又热,呆在里面可不是味。记得有这样一个很有意义的事例:补充团政治处有一个知识分子出身的同志,平时最怕冷,烤起火来总是将火架得大大的,烧得熊熊的,对于干柴、木炭从来不吝惜。可是当地参加了伐木、拣柴,尤其是当他亲身参加了烧炭工作之后,情况就大大变了。他深刻地体会到:任何劳动成果都是来之不易的!劳动是一种最生动的教育,从此他烤火时再不那样大手大脚的了。他懂得了爱惜一切物资。

绥德的西川地方出产盐和煤,国民党统治时,捐税苛繁,盐煤事业,大都停闭。我们部队到了这里以后,为了解决军民食盐及燃料问题,便把附近无业的老百姓安置在这里从事开采。1940年,供给部在马蹄沟成立煤盐管理处;又从部队抽调两个连前来开采。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劳动,开煤窑两个,盐井十眼。

1941年,熬盐的同志,经常有五十二人,挖煤有十几个人。为了提高生产,又分别雇请了几名当地技术工人指导熬盐和挖煤。他们一方面参加劳动,一方面给我们的战士当老师。十眼盐井每月可产盐九千余斤。在三边盐池捞盐的补充团劳动英雄马士强班。一天内打了一百二十驮,并制作了运盐滑板。改善了劳动条件,提高了功动效率。

在挖煤当中,开始我们战士的技术很低,当地民工每天能挖一千斤,我们的同志才挖五百斤。加之煤窑坍方不少,两个井每天才出煤八、九千斤。经过两个月的锻炼和学习技术,兼之对煤窑大加修理以后,每天产煤达两、三万斤。 我们熬的盐和挖的煤,除了供应部队自己食用外,还运销绥德、米脂及山西省沿海黄河一带地区。 天天博客 a!GK HO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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