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活的旅途中慢慢地看,细细地听,认认真真地思索......

何维忠回忆录"南泥湾屯垦记"-----之二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7-11 10:38:49

二、向荒地进军

1940年冬天,王震旅长到延安向党中央、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及西北局汇报工作。总司令对我们没有找到足够的开垦土地很关心。他想了想说:“现在土地倒是有一块,就是开起来困难较大。”王震旅长听了非常高兴,当即表示:“总司令,如果有土地,即使有天大的困难,我们也能战胜它。”总司令说:“好,我也考虑这块地方给你们比较合适,劳动力少的单位是不易啃得动的。”接着具体指示我们到南泥湾一带去屯田,他说“这个地方从前有些机关、学校去看过,因为困难太多,他们力量有限,所以都放下了,如果你们去搞,倒是一块肥肉,希望你们好好搞。”


?xH_#a#t0mD0    王震旅长回来以后,立即将总司令的指示向旅直各部门负责同志和各团首长作了传达。部队得此消息,奔走相告,情绪很高,都说:有了土地,不怕明年粮食不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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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泥湾在延安东南,离延安约百余里,是延安县金盆区的一个乡,与金盆湾、九龙泉、临镇、马坊等地接壤,纵横一、二百里。它的中心地区由三道河川构成:南盘龙川自西而东;九龙川自南而北;两川汇合以后叫南阳府川,经金盆湾流入临镇川。河川两岸,土地肥沃,可耕地有一百多万亩,下余为森林地带。

相传八、九十年前,南泥湾一带曾是人口稠密的富庶地区,后来由于清朝反动统治者挑起的汉、回民族互相残杀,清朝官兵对这里人民的大肆蹂躏,致使这个地方荆棘遍野,莽草丛生,变成了豺狼虎豹的巢穴,土匪强盗出没的场所。

南泥湾尽管是如此荒芜寥落,但毕竟是个好地方。它有引人入胜的青山绿水,有矗立去霄的葱茏林木,有数不清的野花和琳琅满目的山果;有成群的野猪、野羊和疾走善跑的糜鹿,有宽敞平坦的川面,有肥沃可垦的良田。这里可以播种小麦,可以栽培水稻,同时还可以放牧畜、采伐木材……。这里蕴藏着数之不尽的物质资源。

初 到 南 泥 湾

1941年,三五九旅和总部直属炮兵团先后开进南泥湾、金盆湾、九龙泉、马坊、临镇一带。接着,又从榆林、神木、横山、葭县等地来了一些移民。这块寂寞了八、九十年的地方活跃起来了。树林里、山崖下到处住满了部队,仅有的几个破料不堪的旧窑洞,成了我们很好的“办公重地”。早上,迷漫在山谷和树林上的炊烟冉冉上升,在阳光的照耀下,茂密的树林显得更加青翠可爱,小鸟在欢乐地歌唱,花瓣上露珠熠闪光。晚上,满山遍野闪着若明若暗的灯火,站在高处望去,南泥湾真好象一座生气勃勃的城市。一天劳动之后,人们都围坐在篝火旁边说唱、聊天,他们有着谈着爬雪山、过草地和在冀在打鬼子的战斗故事,有的则津津有味地想象着革命胜利后的幸神情景。这种别有风味的露宿垦荒生活,真是叫人心旷神怡。有人曾写下这样的诗句,来形容这块地方和我们的生活:

 糜鹿山上跑,

山鸡咯咯叫,

野猪在闹,

野兔蹦跳,

里野羊走来走去,

那里虎豹豺狼咆哮。

 风吹野草绿摇摇,

一阵花香吹来了。

朝霞升起天刚晓,

人们起得早,

遍地山歌彻去霄。

南泥湾呀!

你这个地方真正好。

我们初到南泥湾的时候,一方面必须抓紧时间开荒,以便赶上季节,按时播种;一方面还迫切需要解决部队的住房问题。当时,大部分部队都住在临时用树枝搭起的草棚里,有的甚至露营在野地上。避雨是茂密的树叶,遮风是齐眉的野草。挖地归来,同志们就躺在这个深草丛林中的铺窝里,做着香甜的梦。生活虽然艰苦,但同志们一想起当年国内革命战争期间,敌人围攻革命根据地和红军长征时期那些艰苦的岁月,那种常以茂密森林为“军营”,以茅柴最多之处为“床铺”,以枯草和禾草当“被盖“的情景,眼前的一些困难就都觉着不算什么了。有些同志逗趣地说:”诸葛亮的茅庐还不一定能比上我们的窝铺舒服哩!“惹得大家哄然大笑。

为了改变这种栖息树林,露宿旷野的情况,旅首长和各团负责同志决定在抓紧开荒的同时,抽出一定的力量突击打窑,提出了“建造我们的阵地,建造我们的家园”的口号。

打窑工程开始了。旅、团首长和全体同志们一样,成天紧张忙碌着,从这架山到那架山,察看地形,寻找打窑洞的地点。打窑的同志们天不亮就起来钻到泥土里去工作。当收工号响后,大家走出窑洞的时候,满身都是泥土,如果你不仔细辨认,你就分辨不出谁是张三谁是李四来。尤其是夏天,太阳光既毒又热,挖窑工作更是辛苦。为了节省衣服,大家只穿一条短裤,和泥土搏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汗水,土粘上去把人变民了泥人。夏天蚊子、牛虻又特别多,光着身子劳动,身上经常补叮,长了许多又痒又痛的大疙瘩。

由于部队进行紧张繁重的体力劳动,特别需要改善伙食,但是,在当时这却是一件不容易办好的事情!粮食、油盐都要组织人力到一百里甚至百里以外去背。有时每人还要背上柴禾去卖。背粮时布口袋不够用,战士就将自己裤子的两条裤脚扎起来当口袋用。一路上要穿过遍地长满五、六尺高的蝎子草、狼牙刺等杂七杂八的矮树丛和密密层层的大树林。中间虽偶尔有几条羊肠小道,也因长期无人行走,已长满荒草荆棘,行走十分困难。有一次在临近春节的前几天,因为部队缺乏粮食,七一八团陈宗尧团长在冰天雪地里,他亲自带领战士去延长背粮。在回来经过延水时,他毫不犹豫地首先破冰涉水走了过去,使战士们深受感动,都说:“团长都这样,我们更不能叫苦了。”在途中休息时,陈团长就给大家讲朱总局事令在井冈山亲自背粮的故事。还提出和大家竞赛,比比看谁走的快。在陈团长的模范行动的影响下,同志们情线始终是高涨的。沿途老乡看到这支背粮部队,都感动地说:“你们八路军真太辛苦了,本来我们应该送的,你们却来背了!”“要在国民党时期,我们送还送不赢呢!”

粮食虽算有了保证,但吃菜也是个大问题。一方面是我们没有钱买;另一方面就是有钱,在这荒山僻野中也买不到。这可把各单位司务长和军需上士急坏了。幸好这里的野菜特别丰富,木耳、蘑菇、地皮菜、金针、苦菜、野蒜等,还有水边上的水芹菜味道和真芹菜一样鲜美,只要发动几个同志拣一会儿,就可保证一餐食用。这些东西以后就成了我们经常的菜食。

当时“打牙祭”指望杀猪是办不到的,只有靠同志们上山猎取。其实想吃肉也并不难夏天山鸡的翅毛都褪落了,在没有换新毛以前常常可以跑步追捕它。要是做得好,山鸡肉可真香,管叫你吃后还想吃。如果能猎取一只野猪或野羊回来,那就可以大大改善一下伙食。河沟、水渠我们也没有放过,那里是鱼、鳖、虾、蟹,样样都有。司号员韦少坤是从小在水边上长大的,他最会摸鱼捞虾,只要他下水搞个把钟头,上来不是一脸盆小鱼,就是几只“王八”,保险不会落空。想吃鸡蛋也有办法,夏天是山鸡新生期,在还未孵出小鸡之前,如果你能在野草间找到一窠,起码有十几个,足够几个人美美地吃他一餐。

我们的王震旅长是湖南人,很会做几样南方菜。他常到伙房指指炊事员做菜,甚至亲自动手。泥鳅、黄鳝煎野芹菜,豹子肉炒辣椒,成为大家公认的美味。

爱吃茶叶也不难,挖些甘草和车前草煎水喝,又解渴又泄火。有一种黄芹草经过蒸溜后,可制成茶叶,泡水喝了后,还能帮助消化。

在这种艰苦的生活情况下,大家常自然而然地想起当年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国民党反动派军队围攻苏维埃和红军的情景。那时敌人每到一处,都要抢光、烧光、杀光,鸡犬不留;有的地方,地皮也要挖三尺。那时部队经常靠采野菜、折山笋(春笋、冬笋)、扯红花草(现在称肥田草)、捡螺丝(田螺)、剥树皮、挖白地(又叫仙人泥或观音土)和摘野果等充饥,没有盐吃,就找老土煎硝盐。而现在呢?虽说粮食要自己去背,油盐要到外处去买,但总还可以解决,吃菜虽有困难,但也只是暂时的,而且由于大家积极地想办法,结果也基本上得到了解决。因此,在生活中所遇的一些问题,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士气。

其实生活中所遇到的一些问题,只是整个困难中的一部分,在开荒生产过程中,我们克服了更多、更艰巨的困难。

古语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在1940年的农业生产过程中,就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原来我们两三个人才平均一把镢头,其它工具也很少。来到这里之后,面对这样大的开荒任务,工具当然就更显得不够了。因此王震旅长就提出每人一反映镢头,一把锄头,每个单位四犋犁,八头耕牛的号召,并责成各级供给予机关负责筹备。但是经费是有限的,单纯依靠拿钱购买远不能解决问题。因此,这仍然得走群众路线,靠大家想办法解决。经与各团领导干部研究,原则上确定:犁、耙、锄头、镣头等工具由团或旅供给部集中解决。办法是:除供给部门派人至延安、固临、延长、绥德等附近城市购买一部份必需的工具外,大部分均由团发动大家到各地拾废铁、收毛铁,并组织一些铁匠出身的同志配合旅。团修械所、铁工厂进行加工制造。凡是自己能够加工制造的一律不买,自己不能制造的也尽量利用废铁换,不得已时再拿钱买。我们常把自己生产的食盐驮到黄河沿岸一带,用一斤半盐交换一斤铁,并就地请工人打造。记得当时在我们驻地附近的一个小山上有一口半截被埋在地下的老破钟,也被子我们特务连刘连长带领大家将它抬了回来炼铁打成了工具。至于粪筐、扁担、绳子等小用具,全由各连队自行解决。战士们利用柳条,榆条编粪筐,熟练的一天就能编四五个。

由于大家的努力,使工具有了充分的保证。走到连队,到处都是锄、镣、耧、耙、犁、铧、风车、水车……, 其中有很多是经过改良的既实用又精美。镣头大多是六七寸宽,也有四、五寸宽的,轻的有二斤半重,重的有三四斤,有的劳动英雄甚至用五斤多重镣头。战士们都夸奖这些工具得力顺手,说:“有了它们管叫荒山变良田。

开 荒 热 潮

南泥湾一带由于长期没有人烟,在这里想找一块熟地耕种是不容易的,即或偶尔发现一块土地有被前人耕种过的痕迹,但现在也荒芜得不成样子了。因此要想在这里发展农业生产,首要任务就是开荒。开荒在当时主要是靠两只手一把镢头,这在我们整个生产过程中,要算一项最艰巨,最困难的任务。

开荒也是我们整个生产过程中的头一道关。全旅同志,上自旅首长,下至炊事员、饲养员,都毫无例外,一律参加。有时机关除留两个女同志值班外,其余均以科为单位编成组参加开荒生产。旅、团首长和旅直属各部门负责同志,也都分别和本部门秘书、警卫人员等编成小组。连队除留三个炊事员做饭、一个喂猪、一个看管营房外,其余一律以班排为单位进行开荒。

每天,天麻麻亮,同志们就起床,在单位首长的率领下,边走边哼着“早上工呀呼嗨,三个早工顶一个工……”“从早上工哪呀呼嗨,一直挖到太阳落……”的自编的秧歌小调向荒山进军。

同志们开荒热情很高。有时,炊事员送饭来了,生产组长就给大家在前面指定一个目标说:“同志们,再加一把油,挖到前面××地就吃饭。”于是镢头就象雨点一样叭叭直落,前面稍为慢一点,后面就喊道:“前面快些,挖到你的腿了!”片刻之间就开辟出一块新地来。有时,刚一开罢饭,就有很多同志拿起镢头掘起来,领队同志要他们多休息一会,他们总是不肯,说:“不要紧,干吧!年轻小伙子,怕什么!”常常未等开工的哨子响,就都自动地干起来了。每当收工的时候,也常常要掀起几个新的“冲锋”,这里有人提议:“再干五分钟!”那里有人说:“再突击一块地!”就这样,有时一股劲就突击一个山峁。

这里的荒地大多是狼牙刺地、蝎子草地、老蒿子地、猫儿草地和羊胡子草地等。这些荒地开起来既费劲又不好挖,有时为了砍掉了堆树丛,挖掉它的根,就要花很长时间。山桃树往往几条根连在一起,挖起来特别费劲、费时,一天下来,弄得人腿痛腰酸。特别是狠牙刺和梢林,一不留神,就会被梢子打了脸和手,或被刺戳破衣服和肉。有的同志没有开过荒,拿工具方法不对头,搞了一天之后就打了满手血泡。但战士们的情绪始终是高昂的,总是乐呵呵的,谁也不叫苦,谁也不肯落后一步。

同志们在开荒中不仅有高度的热情,而且还创造了不少的办法。如开始有的单位是采取以连或排为单位一起挖,以后逐渐发现这样挖法不仅分不出成绩优劣,而且人多容易窝工浪费时间,所以后来就逐渐改成以班甚至以小组为单位来挖。连排干部分别编入各班进行具体领导。这样挖,易于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提高劳动效率。在开荒中还有不少好的方法,如有的单位抓住了“敌人”的特点,发明了一种“火攻”战术,即凡遇草深、荆棘多的荒地,开荒之前先把荒草荆棘燃着,倾刻间,满山烟火,迎风呼啸,风火过去之处,就出现一片片黑黝黝的平地。这样不仅节省了开荒的时间,减轻了同志们的劳动,而且还给“处女地”上施了一层肥料。在平地开荒时有一种“打包围”的战术,就是大家首先从周围开始,向中收进展。包围圈愈来愈缩小,大家情绪也就愈来愈高,一直到消灭这块荒地为止。在山地上开荒就要用“从中突破”的战术,这就是先从山下选择一点向上挖去,先把荒地分裂为两块,然后再向两边发展,把大块分成小块,最后“各个突破”。这样就不会一下子被大块荒地吓住,使战士们干起来有信心。

朱总司令指示我们,要认真发现在开荒生产中的先进人物,广泛开展群众性的劳动竞赛。我们从开始开荒就认真贯彻的总司令的指示精神,把开展竞赛作为开荒生产中政治工作的中心任务之一。

竞赛,开始是由群众自发搞起来的,大家互相提出了一些挑战、应战条件。为了防止自流,领导上就把大家提出的竞赛条件加以研究整理,作为全旅的竞赛的条件。凡够条件者,即可评为劳动英雄或模范单位。有些部队还成立了“劳动英雄组”和“劳动突击组”之类的组织,凡够一定条件被评为劳动英雄的,可参加“劳动英雄组”;不够劳动英雄条件,但超过一般人的条件者,可参加“劳动突击组”,争取评为劳动英雄。他们在开荒生产中无论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给大家树立了榜样,对开荒生产起了积极推动作用。一般单位都是以班、排、连为单位组织竞赛的,班与班、排与排、连与连互相进行着挑战。还原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直接写信向劳动英雄们挑战。有时领导临时看到某战士开荒成绩突出,当晚即在队前表扬他,并发动大家向他挑战或向他看齐,这不仅鼓励了他本人,也推动了大家。

由于竞赛普遍深入地开展,大大激发了战士们的劳动热情。大家都懂得:多生产一颗粮食,就是多一分抗战的力量。不少同志手磨肿了、磨破了也不叫苦,有些同志牺牲规定的休息时间去开荒,甚至有晚上偷着干的。最重要的,由于竞赛的结果,开荒质量和数量大大提高了。如开荒开始,一般人每天只能开四、五分地,甚至还有开两、三分的。后来由于开展了劳动竞赛,大家情绪普遍高涨,而且注意了想办法找窍门,因此开荒记录日日上升。劳动英雄李黑旦是七一七团某营一个模范班长,几年来一直保持着“劳动英雄”称号。他在开荒生产中使用着一把五寸宽的口面、四斤半重的镢头,干起活来真象黑旋风李逵一样,镢头一上一下抡得飞快。1942年,每人每天开荒成绩一般只达到五分至七分,最多一亩,而李黑旦同志却创造了两亩兰的记录。于是“劳动英雄李黑旦,一天开荒二亩半”的声浪,传遍了各座大山。可是英雄里面有英雄,李黑旦的记录很快就被人打破了。七一八团三营劳动英雄、模范班长李位,不仅自己开荒生产好,而且他领导的生产小组在开荒中每人生天平均都保持一亩以上的记录。他本人用的镢头足有六、七寸宽,五斤多重,挖一下差不多顶别人两下。在一次劳动英雄竞赛中,他的成绩竟达到了三亩六分七的记录。这还不算最高的数字,以后许多新的惊人的记录又不断地出现了。教导营一排长刘顺清同志,在一次组织竞赛中,十二小时开荒地四亩一分一。补充团战士尹光普,绰号叫“大洋马”,个子大,身体壮,是全团“贺龙投弹手”的第一名。他在一次开荒竞赛中达到四亩二分的记录。七一八团三营九连班长白银雪在一次十五小时竞赛中竟以五亩四分六的成绩获得了全旅第一。更叫人惊异的是,七一八团某部在组织一次连续达十五小时的劳动竞赛中,杜林森同志竟创造了六亩三分五的新记录。他不仅有高度的劳动热情和强壮的体质,而且有纯熟的劳动技巧。每当饭前,别人饿了,而他却能用力“冲锋”;临收工前,别人已疲劳了,他却仍有余力打最后了阵。他每分钟能挖五十多镢头。参观的老乡们连声称赞说:“开得又快又美,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劳动技巧主要是善于用力,善于换气,因而始终保持了旺盛的精力。七一七团有名的劳动英雄王福寿班,在开荒高潮中,每人每天平均开荒二亩多,而且挖得深,挖得透,真正做到了深耕细作。七一八团有名的劳动英雄赵占奎,在大竞赛中,挖地成绩达到四亩七分四。他第一个响应上级关于“每人种三十亩地”的号召,领导全班十个人共开荒地三百八十亩,超额完成了任务,成为全团模范班之一。

旅直某部生产大队一班长张良同志,看了生产小报上到处是开荒一亩、二亩,甚至四亩、五亩以上的记录时,回到班里后,立即召集全班同志开会,他说:“我们如果再不加油,就要大大落后了。我提议从明天起,每人开荒不达一亩不收兵,争取达到一亩以上。”大家一致同意班长的提议,并坚决表示:“在开荒生产中,争取当英雄,决不当狗熊。”当晚很多同志都在盘算着今后如何搞好开荒生产,争取先进。第二天早晨,还不到四更天的光景,大家就摸着黑穿好衣服,带上工具,悄悄地爬上寒风刺骨的山坡开起荒来。黎明前本来是要有一阵黑暗的,碰巧这天天空又飘着雪花,因而就更显得阳暗了,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同志们仍然坚持着干,谁也没有提出个“回”字。实在看不见,大家就分头捡些枯枝、落叶架起火,借着火花,又继续干。这一天全班每人平均开荒一亩零三厘,接近了该大队开荒的先进水平。二、三、四班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不甘示弱,第二天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天不亮地起床跑到山上干起来了。这几个班之间虽然未公开提出挑战,但事实上却形成了一场暗地里十分紧张的竞赛,经过一个阶段紧张的劳动,最后二班以每人平均开荒一亩五分的记录领先。

在开荒生产中,干部都以身作则,和广大战士一起生产劳动,这不仅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而且密切了上下级和同志间的关系。七一八团团长陈宗尧同志在开荒生产中,不论干什么工作他都亲自带头,同战士们打成一片,战士们同他在一起生活和工作,不仅获得了鼓舞力量,而且常常感到极大的愉快。他亲自担任团部生产小组长。他的组员有参谋长、警卫员、司号员等(政委左齐因残废未正式编组)。他们八个人一天挖地十一亩多,每人每天平均挖地一亩三分多,是该团模范小组之一。陈团长还经常利用休息时间,扛着镣头从这山到那山,去各连队督促检查。有一次陈团长去十连检查开荒,老战士们老远就望见了,大喊“团长来了,加油啊!”刚从伪军解放过来的新战士却不相信地说:“我们在旧军队多年,眼看团长到那里去,后面起码要跟三、四个卫兵,那会就一个人扛着锄头走的呢!”待陈团长走到他们面前,问:“同志们辛苦啦!”几个新战士才信服地向别的同志说:“我们今天才真正知道八路军的官长和我们当兵的一样啦!以前我们在反动派军队里,一个班长、排长就摆个了不起了架子,随便打人,谁还敢见团长啦!”陈团长走遍各连,一面检查开荒,一面了解下面有什么问题,和大家说说笑笑。当大家看到陈团长手上包着破布时,都关心地问:“团长,你手上打了血泡了吧?”很多战士提出替团长代耕,要求团长休息,他们说:“我们每人多挖十镣头,就满把团长地挖出来啦!”三营营部通讯员喂了两只老母鸡,生了蛋,拿去慰问团长。这些都被团长婉言谢绝了。

团政委左齐同志,在抗日战争中失去了右臂,不能参加开荒,但他也不肯站到生产战线之外,他一有空就帮着炊事员烧水做饭,唯恐误了吃饭时间使大家挨了饿。他经常挑着担子到山上去给战士们送水,大家喝了他送的水,都感到增添了新的力量。左政委有时还拿自己的津贴,买些红枣给大家作枣糕吃,当同志们吃着那香甜可口的枣糕时,都为左政委这种行动感动了,激起了无比的劳动热情。补充团团长苏鳌同志过去曾光荣负伤十五次,身上有二十多处伤痕。开荒时他领导全体指战员猛干,创伤复发,但他仍坚持劳动,后经同志们一再地恳切要求,方才休息,但他仍然不离开劳动战线,继续担任着生产的领导工作。

七一七团团长陈外欧同志,虽然左手残废(缺两个手指),但仍和李铨政委以及副团长、参谋长等带领着他们的警卫员单独组织生产小组,和普通战士一样进行开荒生产。因驻地离荒地远,他们就搬到山上往,把电话架在山上。白天参加开荒,晚上就在山上办公。他们八个人负责开垦的这一架山,不仅面积大,而且草木丛生,乍一看,简直叫你觉得无法下手,决心不大的人,就会被这种困难吓倒,可他们几个人谁也不胆怯。第一仗,他们先来了个“火烧曹营”,全歼了敌人“八十三万人马”,接着就打扫“战场”,选择场地进行开荒。

陈外欧团长在开荒中满手打了血泡,仍然是上工走在前,下工走在后;睡得晚,起得早。他除了完成自己三十亩地任务外,还经常带着自己的镢头,深入到营连检查生产情况,走到哪里,挖到哪里。此外,象七一九团团长张仲翰、政委曾涤,特务团团长徐国贤、政委谭文邦,补充团政委龙炳初等负责同志,在开荒生产中也都和其他各团负责同志一样,以身作则,积极若干。(不知这些革命前辈们是否健在 )

从河南移居到这里来的难民们,看到这种情形都用惊异的口吻说:“八路军的官和兵一样,当团长还参加生产哩!真是一辈子也未见过这样好的军队。”

轻休养员们看到旅、团首长和同志们这种干劲,都纷纷要求参加开荒生产。休养连有个轻伤员听到旅首长开茺的消息后,牵起一条牛说:“好了,不休息了!”背着犁就下地去了。

这里还应该谈谈我们的干部家属。在轰轰烈烈的开荒热潮中,干部家属也不甘落后,她们为开荒生产同样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她们除了自己纺纱,解决自己和孩子的吃穿以外,一有时间就去帮助战士们洗洗缝缝。补充团的干部家属们,为这事还开会作了决议,要求洗干净,补结实;手巧的人还要补的好看;耽误了的纺纱任务,以后补上;孩子多的可为附近战士洗补衣服;没有孩子身体又强的,就去较远的地方给战士洗补衣服

她们对战士的衣服洗得非常认真,一件衣服要洗三次:碱水洗,开水烫,清水摆。有时战士们拿着自己洗过的衣服请她们补,当她们发现没有洗净时,就重洗一遍再补。战士们的衣服破了,她们总是想方设法给补好,长裤子破得不能穿了,她们想法给改成短裤,长袖衬衣不能穿了,她们想法子改成短袖衬衣。这一点,对于刚从伪军解放过来的新战士感受最深,他们说:“在旧军队里,当官的老婆叫做太太,坐在椅子上喝茶,还是觉得不舒服呢!给当兵的洗衣服,休想!别说团长副团长的老婆,就是排长的,见一下也是不容易的。”有的说,“我们八路军,男的种地,女的纺纱,又帮我们洗洗缝缝,真是个革命的大家庭。”

在开荒生产中,我们的宣传工作,对整个生产也起到了有力地配合作用。作用最大的要算当时出版的“生产小报”。这个小报每天早晚出,内容全部是战士们的开荒消息,如公布互相挑战情况,表扬个人或单位的成绩,批评一些缺点等,因此很受战士们关心和喜受,每个单位、每个同志都想看到自己的成绩在小报上公布。

战士们学文化也紧密结合开荒生产,认字不认单字,要认就是一句,如“耕二余一”、“生产自给”等;学算术同样与实际联系起来,如三角形的土地面积怎样求法等等。为了配合各阶段任务,旅政治部还编写了一些生产方面的讲话材料和课本,供同志们阅读;另外还经常编些快板、山歌、小调等让同志们唱,以活跃部队情绪,减轻战士们的疲劳。如初开荒时有些同志没有生产经验,就配合编些快板似的口号:“镢头低,要用力。慢慢挖,莫着急。挖得深,挖得细。要求并不高,每天四分地。”大家一面挖一面唱,一天就那到轻松愉快地过去了。在各班、排小组分开竞赛时又编了一些快板,如“分开地、见高低。每个人,要尽力。谁先完,谁胜利。”在开荒中战士们自己还编了一些小调,如“铁打的胳膊铜打的肩,一镢头下去尺二、三,草根儿咯巴连声响,土块儿浪涛似的向上翻。”无论你走到哪一架山,你都可以听到劳动的歌声和镢土声交响成一片。“你一镢头啊,我一镢啊,比比谁的力气壮!你一镢啊,我一镢啊,开荒好比上战场”的歌声此起彼伏响遍了整个山谷。休息时间,战士们玩着用桦树皮自造的“扑克牌”,高声呼喊着“你把我的‘红猪’拿去了,“我把你的‘黑羊’拿来了“。原来战士们是采用各种生产品来代替牌上的符号,目的通过娱乐的方式,把开荒生产的兴趣深印在战士们的脑海里。有时战士们在早上出工,晚上收工时还打起锣鼓,扭一段秧歌舞,唱一首四季歌:

春天里春风吹,满山遍野镢头挥。

夏天里庄稼长,抗日军人锄草忙。

秋天里糜子黄,欢天喜地去打场。

 冬天里雪花飘, 练兵整训本领高。

 

军民互助 提高耕作技术

俗话说的好,“几事要好,须问三老“。在开荒生产中,领导上特别强调要虚心向当地老农学习;同时对战士们的生产经验也很重视。提倡互相学习,不断提高耕作技术。我们不仅经常访问边区劳动英雄,请教他们,有时还把他们请到部队来当教员,开办“临时训练班”。我们的这个训练班也可以说是天下少有的。穿着大棉袄的和披着光面皮坎肩的农民,一个一个站到台上讲课,我们的干部一排一排地坐在下面仔细听课,唯恐遗漏了一个字。我们旅的领导同志,同样地静坐在这里,用含笑的眼睛,紧盯着这几位讲课的老师。后来这个训练班,竟开到山上去了,请他们就地指导我们实习。南泥湾著名劳动英雄朱玉寰,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对驻军非常爱护,常来部队指导生产,和部队有着深厚的感情。后来要求参军,当即得到王震旅长的批准,并委任地为本旅的农业生产副官。记得旅首长还署名给他一个执照,上面写着:“南泥湾劳动英雄朱老汉,现年七十一岁,参加我军,兹委任他为本旅农业生产副官,指导本旅各部农业生产。他到各部巡视时,望各部官兵向他请教,虚心地接受他的指导和批评,并应很好的招待。”朱老汉很热心的执行他的职务,经常为部队看地、撒种子,殷勤指教,看到同志们耕作中有不到的地方,立即就跑来纠正,对部队生产起了很大作用。

有一年,七一七团的一些单位,因种籽没有播好,有的地方没有出苗子,影响收成不少。第二年,该部在播种前组织了一次播种大演习,特请当地老乡作教师。各级生产干部和劳动英雄,都到山头上来参加实习。开始老乡在前边撒种,干部在后边打土。随后干部和劳动英雄就按照老乡的方式进行实习,在农民群众的帮助下,大家很快就掌握了播种技术。这一年终于获得了好收成。

农民群众对部队生产帮助是很大的,而部队对农民群众也有很大的帮助。如帮助训练民兵,帮助办学校,帮助安置移民和不堪国民党反动派压榨而逃到边区的难民。对于一些特别贫苦的老乡们,还常支援他们粮食,供给他们镢头、种籽,各单位卫生机关,还经常帮助他们看病。此外,每当开荒、播种、春耕、秋收,部队总要抽出大量人力帮助农民突击。王恩茂副政委经常要求全旅人员切实做到拥政爱民,决不损害老百姓一点利益,哪怕是一针一线、一草一木。1942年全旅平均每人帮助群众三个义务劳动日。1943年帮助群众开荒、锄草各两万多工。出工的日子,部队常自带行李粮食,连日住在群众家里。我们帮助的对象一般是烈属、抗属、新移难民和贫民等。由于部队经常帮助农民群众开荒、上粪、播种、锄草,大大鼓舞了群众生产情绪,都说:“八路军这样热心的帮助我们,我们自己要不好好生产,那就太对不起八路军了。”有的老乡感动地说:“自古以来军队都是吃老百姓的,只有你们自给,不吃老百姓的粮食,不要老百姓一针一线,还帮助老百姓生产。八路军真是咱们老百姓的军队。”陈外欧团长几次帮助驻地附近的李老汉挖猪粪,并亲自送到地里,四周群众都深受感动地说:“做梦也想不到一位团长还能帮助老百姓送粪。”后来李老汉给团部送了一面红旗,并叫他老伴特地给陈团长作了一双布袜子。

锄草,这是生产过程中重要的一环。人常说:“锄一次颗子是扁的,锄三次颗子是圆的。”这话一点不假。根据有些单位的经验,锄一次草的一斗谷子只碾四升半细粮,锄三次的就能碾六升多。开初有些单位因没有经验,忽视锄草工作,有的只锄一次,有的虽锄了两次,但草没锄净,苗留得过密或过稀,结果一亩地只打了两、三斗谷子;而有的单位在同样的土地上,由于锄得早、锄得次数多、苗留得合适,结果每亩产量竟达六、七斗之多。这个事实有力地教育了大家。有时地没有长草也要锄,因为地锄松了可以积蓄水分,流通空气,帮助肥料分解。从1942年起,我们普遍重视了锄草。播种之后,大家便积极准备工具,迎接锄草。苗儿出土不到两三寸高的时候,有些部队就锄开了。有些女同志也参加了锄草工作,一天锄地一亩多。战士们夸奖说,我们部队有女英雄了;当地老乡说,八路军女同志也个个是好汉。当时在战士中流行着这样一个小调,可以表示当时锄草的情况:

驴驹儿不叫鸡儿又叫,战士们一齐起来了。

  问你为什么起这么早,清早里乘凉快去锄草。

这时儿锄草你不辛勤,秋天里收成全减少。

    王旅长的话儿一点也不差,锄草要细心如绣花。

火燎燎的太阳当头照,锄掉的草儿遍地倒。

抬头看看晌午到,送饭的老王又来了。

  小米饭豆芽菜吃个饱,铺上地盖起天睡午觉。

锄头底下刷拉拉的响,锄头变成革命的枪。

    风又调雨又顺苗长得高,咱们的边区吃边开了。

    穿的哪暖来吃的又饱, 谢谢共产党领导得好。

 

1943年边区防务一度紧张,国民党反动派准备进攻边区,并已炮击我边境。为了随时抗击敌人的侵犯,部队实行了武装锄草,右肩背枪,左肩扛锄头。正如战士们唱道:

  背枪上战场,荷锄到田庄,

         敌人胆敢来侵犯,坚决把它消灭光。

   同志们呀,我们要保卫边区,

  保卫毛主席, 保卫党中央。

 

后来当部队开赴边防前线的时候,百里周围的老百姓便组织起来替部队锄草,而部队走到哪里,只要情况稍为许可,就帮助当地老百姓锄草。军民之间在生产上的互相帮助,保证了庄稼的丰收。

种了这么多的地,需要大量的肥料。当然,所谓肥料在当时的条件下只能是自然肥料。其肥源除了收集部队内部人畜粪便。另外还发动大家拾粪。拾粪,对农民出身的同志们并不生疏,谁在家也背过粪筐子;可是对于有些知识分子出身的同进,却是一个很好的锻炼。不仅要到处去拾牛粪、拣马粪,而且还得下茅坑挖人粪。茅坑里大小便稀里糊涂,一小小心就可能将粪溅得满脸满身,但同志们对于这些事,干的劲头还是满大的。每当挖厕所的时候,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跳进茅坑,卖力地挖着。他们把干这件事当成光荣的一页哩!为了多积肥、多打粮,我们还开展了积肥运动,有一年领导上曾号召每人拾粪二十担。同志们大都利用休息时间拾粪,有的单位还组织了拾粪组,五、六人到七、八人一组,分散到方圆二十几里的二方去拾。每当积肥告一段落的时候,各单位都集起了许多高高的粪堆。一般连队生年收集的肥料均在四、五千担左右,有的竟达六、七千担。

猪羊满圈 鸡鸭成群

为了改善部队伙食和积蓄肥料,我们还在农业生产之暇,大力开展养猪、养牛、养鸡等副业生产。

1941年由于经费困难,每个单位只能养十至三十头猪,其中包括一至二头母猪。这一年虽杀猪不多,但肉食也吃的并不少,如今日吃野猪、野羊肉,明日吃狼豹,野鸡肉等。1942年旅首长提出了“一人一羊、二人一猪、十人一牛”的口号,而百人以上单位,还要喂三至四头母猪,以繁殖小猪。至于鸡、鸭鹅、兔等,能饲养多少就饲养多少,概不加限制,于是畜牧业成为全旅重要的副业项目之一。。当初猪的饲料,主要是野猪草、碎洋芋、料南瓜和剩菜、剩饭、刷锅水等,以后随着农业的发展,使我们的猪的饲料方面进一步得到了改善,如把用黄豆、绿豆做成豆腐、粉条后剩下的豆渣、粉渣等,也拿来用作猪的饲料。对猪的管理方面,也逐渐摸索出一些经验。同志们自己动手为猪打了窑洞,把猪吃食、大小便和睡觉的地方,都有木栅栏分的清清楚楚。为防备狼和虎豹,周围又打了土墙。每天按时喂三次,保证猪不瘟、不病。当时陕北有些开明士绅来部队参观时,看见我们各个部队都是满圈满圈的猪,便提出了一个意见:“军队喂这么多的猪,把老百姓的粮食都浪费了。”我对他说:“我军官兵都是劳动人民出身的,都了解粮食来得不容易,他们把粮食看得非常宝贵。我们养猪不但没有浪费粮食,相反我们还把许多可能浪费的东西都变成了有用的饲料。”接着,我们把部队用什么养和怎么样养猪的情形向他们作了介绍,并请他们看,他们感动地说:“八路军这种艰苦精神,令人敬佩。”

由于肉食、油类的增加,战士们的粮食用量减少了。初到陕北,由于吃饭没油,少盐,更说不上肉了,所以那时每人每天吃到两斤小米,有的单位还提意见说两斤不够吃。后来肉食和油增多,每人每月按规定可吃三斤大秤(每斤二十四两)的肉,各单位自己吃的鸡、鸭、鹅、兔、等还不在内。这样,部队的食粮量就大为减少,有些单位平均每人每天只吃一斤四两,甚至一斤小米就够了。从这个意议上来说,饲养牲畜不但没浪费粮食,而且大大节省了粮食。

我们统计了一下,从1940年部队饲养家畜家禽以来,除了每年吃掉的不算,1944年圈里还养有:猪五千六百二十四口,牛一千二百四十头,羊一万二千多头。鸡鸭达数万只,另外还有鹅、兔等等。有的单位还养了密蜂。养蜂也是很好的副业,搞得好,一窝蜂能收三十多斤蜂密。它既不要什么本钱,又不象养猪、养鸡等要天天喂,只要天天清扫一下蜂巢就行了。

畜牧业发展的结果,不仅大大改善了部队的生活,而且牲畜的粪便和污水、污物等,成为农业生产上一项主要的肥料来源。另外,牲畜的皮毛,既可制作皮鞋、皮带、马装具等供部队使用,又可向外换取军队的需用品。

人人称赞的“陕北江南”

经过了几年的辛勤劳动,全旅各部在南泥湾、金盆湾、九龙泉、马坊、临镇等这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开垦了荒地二十七万亩左右,使南泥湾一带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登高一望,只见每架山上都铺着一块块肥沃的土地,到处长着谷子、苞谷、山药蛋、烟草、麻、豆子等作物,在宽阔的平川里,明镜似的水田,长着整齐的一望无际的稻子;在半山坡上,开凿着一排排整齐的窑洞,窑壁粉恻着白灰,嵌着花格门帘,窑与窑之间都凸出半圆的土柱。九龙泉一带,窑洞挖的最好。他们先把山坡削直,然后在上面挖上几层窑洞。晚上各窑洞一点灯,远看真象城市里的一排排大楼。特别是南泥湾盖的平房,真象江南的村落一样。 ]

在金盆湾,我们开辟了一座新的集镇。开始,主要是部队在此盖了一些平房,开设了些木工厂,铁工厂,油厂酒厂造纸厂骡马店百货商店、货栈、饭馆、理发店、洗澡塘、合作社等,以供应军人日常用品,后来老百姓搬到这里居住的、作生意的越来越多,于是逐渐形成了一座热闹的街市。这是一座富有革命作风的新集镇,街道宽敞、平坦、清洁,两旁店铺都是新的粉白墙、新的木门、新的蓝底白字的招牌,有的屋内还摆着新油的玻璃柜台,再加上红色的门联和丰富多彩的标语,图画,就更显出一片新的气象。特别使人感兴趣的,是那些新内容的门联,

如饭馆的门联:“高朋满府畅谈生产事,美酒好菜全凭劳动来。”

客栈门联:“今夜住店好好喂牲口,明早赶路快快去驮盐。”

铁匠铺门联:“造刀加强杀敌武器,打锄充实生产工具。”

合作社门联:“大众投资金建立合作社,集体出主意发展新财源。”

纺织厂门联:“筹备军需纾国难,振兴实业济时艰。”

等等。到处洋溢着革命的、乐观的气息!一到星期天,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人们来到这里各自买他们所要买的东西,愉快地在这里渡着自己的假日。

朱总司令在“游南泥湾”诗中写道:

…… 今辟新市场, 洞房满山腰。

              平川种嘉禾, 水田栽新稻。

     屯田仅告成, 战士粗温饱。

     农场牛羊肥, 马兰造纸俏。

各单位驻地的环境,布置得也很讲究。各单位之间和通往地里的道路,都修得平平坦坦。在各条溪流上都架设了精巧的小桥。营舍周围,道路和小溪的两旁都种植了花草和果树。每到春夏季,处处绿树成荫,风景怡人。晚间,同志们经过一天紧张的劳动或练兵之后,漫步于林荫小道或小溪旁边,真是一种很舒适的休息。

南泥湾变样了。荒芜的景象被一扫而光:从前是野鸡、野羊、狼豹成伙,现在是牛羊、鸡鸭成群;从前是一片杂树乱草的荒地,现在是碧波千顷的良田;从前是处处污水满山流,现在是条条清溪灌沃田;从前是凸凹光秃的山坡,现在是排排窑洞、平房。因此,当时人们便把南泥湾誉为“陕北江南”。

音乐家贺敬之当时所作的“南泥湾”一歌,就是对这个地方的一支赞歌。 天天博客9q3\}-Kd:Xz7P8o8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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