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历程 彪炳千秋——西路军的历史功绩是不可磨灭的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3-18 22:32:35

悲壮历程 彪炳千秋

——西路军的历史功绩是不可磨灭的

西路军的喋血远征已经过去七十多年了,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段惊天动地的伟大史实却还没有完全恢复其本来的面貌,由于种种原因,一直被人为的扭曲着。很长时间,使它成为中共党史、军史研究的一个误区,成为文学、艺术创作领域的一片禁地。另外,由于同样的原因,包括一大批曾经担任过党、国家和军队领导人的红军将领、红军战士,长期蒙受了不白之冤,甚至有的人为此背上了沉重的包袱,直到含冤去世。

其实,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正是“两个凡是”理论和“正统”史学观念在历史研究中作崇的结果,而这种思想并不是“文革”后才存在,它有悖于我党一贯倡导和坚持的实事求是的思想作风和理论原则。

遗憾的是,建国以来我们仍有一些研究党史、军史的同志,不是以“事实”为基础,而总是爱拿“言论”为依据。在这些人眼里是“谁的官大谁说了算,谁还活着谁说了算”,往往形成了“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这种乱下的结论,根本经不起历史的验证和事实的推敲,反而会把许多本来很容易搞清楚的事情,越理越乱,最后仅成了一团乱麻,一头雾水和一堆悬案。这种不以原始史料为基础的历史研究方法,其效果,与民间的“戏说”又有什么区别?这只能给后人带来无穷的不解和困惑。给党的威望和诚信带来巨大的损失。

在中国革命漫长而又艰苦、复杂的前进道路中,最高领导(或决策集体)不可能没有失误、不犯错误或没有失败,我们的党和军队正是在这种不断的失误、错误和失败中及时总结了经验、教训,才得以成长壮大的。问题是这些历史事件的当事人,以及他们的后人,历史研究者,应该持有一种正确的方法和史学研究态度,最终给历史事件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和结论,还历史以本来的面目,这样才能更好的告诫、警示后人,使他们避免犯新的、更多的错误。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在邓小平、陈云同志的关怀下,徐向前、李先念和许多老一辈革命家,不少坚持真理的党史工作者,抱着对党史,军史、对西路军二万多名红军将士,对西路军那些牺牲的革命先烈极端负责的态度,带头冲破长期以来的思想禁固,探寻史海,深入调查、认真研究西路军这段历史,为恢复他的原貌,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作为一个红军战士的后代,我父亲虽然没有参加过西路军,但我从不少老前辈那里听到了许多西路军的故事,西路军在那样极端复杂、艰险的环境中,展现出来的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像。

但真正接触西路军的历史,还是在2003年,我重走长征路回到北京,为了在一面红军军旗上征集老红军的签名之后才开始的。我去了许多城市,在236位签名的老红军中,有不少原西路军的老战士,如:杜义德、王定国、方 强、宋承志、王定烈,张力雄、康立泽、胡正先、李培基、方子翼、王恩厚、张毅、吕仁礼、徐明德、方 震、谢 华等等。

老前辈们向我讲述了西路军那段悲壮而又坎坷的征程,许多人对我说,西路军的艰辛实在令人难以想像,甚至胜过他们在长征中走过的任何一个阶段。他们体现出的那种始终不变的对党,对革命的坚定信念,那种宁死不屈、拼博疆场的顽强斗志。以及许多同志多年来蒙受的政治和心灵上的冤屈和他们对恢复历史原貌的期望,所有的一切,无不深深的震撼和感动着我。

这些已过耄髭之年的老前辈,几十年过去了,他们仍然对西路军的那段经历记忆犹新,对当年的每一个战场,每一次战斗,对那些牺牲的和健在的老战友们铭记在心,从来没有忘怀。这些久经沙场,赴汤蹈火的老战士们,早已将自己的生死、荣辱置之身外,但他们坚信党和人民一定会还历史以真相,会给西路军及牺牲的战友们应有的评价和结论。这既是他们对老战友的庄严承诺,也是他们对党、对历史、对后人的一个交待、一份责任。

多年来,我非常赞同这样一句话,叫作“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不管是功劳、罪恶,还是假象、冤屈,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显现出历史的本来面目,我想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后人没有当事人那些利害关系,也脱离了当年的思想禁锢和认识局限,特别是当原始史料逐渐解密,人们能够用更加宽广、深入、直接的视角去观察历史事件,因此,也就能更加客观的去还原历史的原貌。

本着这种想法,我开始探索西路军的历史,看了不少有关西路军的书籍,并在2004年沿着西路军当年前进的路线,去古浪、武威、山丹、张掖、临泽、高台、安西等地进行了一次粗略的实地考察,采访了一些西路军老战士。每当我站在当年西路军的战斗遗址,站在西路军的烈士陵园和纪念馆、纪念碑旁,每当我翻看那些沉甸甸的史料、照片和文物时,都会让我感到无比的震撼,受到一次深刻的教育。

一、西路军是奉中央之命西渡黄河的

几十年来,对西路军争论的焦点之一,主要集中在西路军究竟是奉谁之命西渡黄河的,有一些说法是“西路军是奉张国焘之命西渡黄河的 ”,“西路军是张国焘擅自命令组成的”,“西路军是张国焘错误路线的牺牲品”等等。总之,就是把西路军所有的一切通通和张国焘捆绑在一起。他们主观推论,因为张国焘曾经担任红四方面军的主要领导人,又是分裂党分裂红军的叛徒,似乎只要把西路军和张国焘的名字连在一起,就可以从根本上否定西路军,就可以把此案推敲成谁也不敢翻的铁案。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呢?

其实,早在在党中央和毛泽东到达陕北前后,就一直在思索中国革命的发展战略问题,其中,把占领宁夏,打通国际通道作为中央的一条重要方针。

当时中国共产党作为共产国际的一个特别支部,还要接受由苏联控制的共产国际的领导,斯大林也曾表示:

“要紧的是,告诉东方中国的同志们,向我们靠过来!”,苏联还许诺向中国共产党提供一大批武器装备。

在这段时期,中央有大量的电报、讲话、文稿都涉及到这个问题,我们仅从中央在19365月至193610月这段时间的一些电报中便可以清楚的反映出来。

1936520,林育英、张闻天、毛泽东、周恩来在给朱德、张国焘、刘伯承、徐向前、陈昌浩、任弼时、贺龙、萧克、关向英、夏曦的一封电报中说:

“打通苏联,同苏联及外蒙订立抗日互助条约的计划”正在进行中。

1936525,毛泽东、张闻天在给尚在甘孜的红二、四方面军的电报中告知:

共产国际“盼望红军靠近外蒙、新疆”;“四方面军与二方面军,宜趁此有利时机与有利气候速定大计,或出甘肃,或出青海”。

中央发这两封电报的时候,红二、四方面军尚未会师,193663日和630日红四方面军分别与红六军团、红二军团在四川理塘的甲洼和甘孜的戎巴岔会师,也是在这时,66日张国焘被迫宣布取消自立的“第二中央”。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中央不断有电报与红二、四方面军搓商夺取宁夏、甘西、青海及甘南的具体实施方案。

对红军接近苏联的道路和时机问题,1936629日,毛泽东给彭德怀的电报中说:

“红军接近苏联的道路有二”,“一是宁夏及绥远西”,“二是甘凉肃三州”。“红军出动的时机亦有二:一是夏天或秋天,如能解决渡河船只,这是最好时机。一是冬季,夏秋不成功则只好等候结冰”。

1936823,张闻天、林育英、周恩来、秦邦宪、毛泽东在征询红二、四方面军行动意见的电报中讯问:“(一)、依据现实力量,假如以二方面军在甘南、甘中策应,而以四方面军独立进取青海及甘西,直至联系新疆边境,兄等认为有把握否。(二)、假如在冰期前过黄河能找到皮筏否。(三)、兰州、青海线之黄河何时开始结冰,冰期长短如何。”

1936825,张闻天、毛泽东等在给驻共产国际的代表王明发电报,提出红军向甘西、宁夏、绥远发展的战略计划,请求苏联给予技术装备上的援助。电报说:“(乙)以四方面军十二月从兰州以南渡河,首先占领青海之若干地方作为根据地,待明年春暖,逐步向甘凉肃三州前进,约于夏季到达肃州附近,沿途坚城置之不攻,待从外蒙或新疆到来之技术兵种配合攻取。(丙)以二方面军位于甘南,成为苏区与陕甘南部的联系。

以上是基于从今冬至明年以占领黄河以西为基本方针之作战计划。如此计划为苏联方面所赞同,则请兄代表红军,直接向苏联方面谈判许多具体准备之问题,主要是援助中国之技术兵种组成,输送与按时到达,以及到达后的使用问题。……”

1936827,党中央在给朱(德)总司令、张(国焘)总政委并一、二、四方面军首长的电报,再次提出:

“四方面军应即北上与一方面军会合,尔后向宁夏、甘西。”

同日,彭德怀在给毛泽东的电报中提出:

“(甲)夺取宁夏是把民族阵线推进一步,给动摇分子一个有力的争取,我们必须力争此着。

(丙)……我们可否乘蒋南方多事时,而提早完成夺取宁夏计划,但需得到李毅(注:张学良)援助,在靖远。一条城之线出击。朱、张以二方面军出到会宁境,策应两方如何。”

1936830,林育英、张闻天、周恩来、秦邦宪、毛泽东在给朱德、张国焘任弼时的电报中再次提出:“准备冬季打通苏联”的作战任务。

193699,朱德、张国焘给徐向前、陈昌浩、周纯全的电报:

“……一方面军来电主张过黄河,在西宁、宁夏、甘、凉地区发展,……

(丙)估计目前情况,我一、二、四方面军应以二个军渡河为宜,一个军尽量在黄河右岸活动,现在需立即准备。

(丁)准备事项如下:准备三十军为先遣军,现在至少须抽出一个师加紧训练。……”

1936911日,以共产国际书记处名义发给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秦邦宪的电报中说:

“同意你们占领宁夏区域和甘肃西部计划。同时,坚决指出不能允许红军再向新疆方向前进,以免红军脱离中国主要区域。在占领宁夏区域以后,将给你们帮助。”

     在这里红军的西进计划就有了一个变数,如果不打通新疆,红军又怎样从苏联那里取得物资援助呢?不难看出,当时苏联主要考虑他们在外交上与国民党政府以及与新疆盛世才之间的微妙关系。

1936914,林育英、张闻天、周恩来、秦邦宪、毛泽东在给朱德、张国焘、任弼时的电报中再次提到:“(甲)国际来电,同意占领宁夏及甘肃西部,我军占领宁夏地区后,即可给我们以帮助。”

同日,毛泽东在给彭德怀的电报中说:

“远方回电,已许我们所述,请用全力准备宁夏工作。”

1936914,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给朱德、张国焘、任弼时、贺龙的电报中说:

“甲、向宁夏及甘西发展,重点在宁夏,不在甘西。因宁夏是陕、甘、青、绥、内外蒙、即整个西北之枢纽,且国际来电说,红军到宁夏地区后给我们帮助,没有说甘西。”

在这份电报中还说:

“四方面军占领宁夏南部后,,应屯住几个月,待明年春暖再攻甘西。实行攻甘西,亦需得到苏联的帮助,才能攻克甘、凉肃三州等坚固城池。”并再次强调要“夺取宁夏、打通苏联”,“又是决定的一环”。

1936922,彭德怀在给聂荣臻的电报中指出:“……离冰期还有七十天,如胡敌压迫过甚时,二方面军可逐渐北移。冰期到,即举一、四方面军全力夺取宁夏,取得国际帮助。”

1936926,朱德、徐向前、陈昌浩、张国焘在给林育英、洛甫、毛泽东、周恩来、博古王稼祥、贺龙、任弼时、关向英、刘伯承的电报中说:

“(五)应当估计须首先求得战斗胜利和先机占据有力地位,国际帮助才能获得

(六)因此,先机占领甘北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环,既可接通外蒙、新疆,得到国际帮助,又可接应一、二方面军占领宁夏地区。”

1936926,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给曾传六、郑义斋、何长工的电报指出:

“甲、我军由兰州西渡河,先占领甘北计划有伟大历史意义,(一)争取广大而巩固西北后方;(二)会合一方面军;(三)联合回民打马步芳;(四)在更有力地区,消灭胡宗南;(五)接连外蒙和苏联。请大大宣传,形成思想上团结一致。”

同日,彭德怀在给毛泽东、周恩来的绝密电报中明确不同意张国焘欲从永靖西进,电报中说:

“甲、看到张国焘二十二日二十二时致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电,其目的在黄河、洮河间背靠青海南部,回避胡宗南,使该敌以全力对付我一方面军,破坏打通国际计划,其反说是完全同意国际指示。

(乙)由永靖渡黄河抢占永登,一部出中卫援助一方面军夺取宁夏,这完全使鬼话,事实上很少可能,因需渡河器材,黄河既无桥梁又无船只,造船需时过久,敌备更严。……”

1936927,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给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的电报中说:

“(丙)宁夏人口二十万以上,在西北为最富,与陕甘苏区连成一片,得之老区易于巩固,与凉州、永登接壤,可向甘西发展,与绥远交界便于东进抗日,实政治、军事、经济、国内、国际、之主要一环,万祈决策北进,共图大业,免使再分难和,各陷不利地位,至祷至盼。”

还是在同一日,以党中央的名义给朱总司令、张总政委并告一、二、四方面军首长的电报,再次要求:

“四方面军应即北上与一方面军会合,从宁夏、兰州间渡河夺取宁夏、甘西。”

1936927,以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给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并致贺龙、刘伯承、任弼时的电报再次强调:

“乙、中央认为:我一、四两个方面军和则力厚,分则力薄;和则宁夏、甘西均可占领,完成国际所示任务,分则两处均难占领,有事实上不能达到任务之危险。一、四两个方面军合力北进,则二方面军可在外翼制敌;一、四两个方面军分开,二方面军北上,则外翼无力,将使三个方面军均处于偏狭地区,敌凭黄河封锁,将来发展困难。……丙、因此,中央认为,四方面军仍宜依照朱、张、陈九月十八日之部署,迅从通渭、陇西线北上,不过半月左右,即可到达靖远、海原地域,从靖远渡河;一方面军跟即渡河,或合力先取宁夏,或分途并取宁夏、甘西。……”

1936102,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给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并致任弼时、贺龙、关向英、刘伯承的电报中说:

“如果四方面军之渡河技术能保证迅速在靖远、中卫地段渡河,则自以早渡为妙,”

1936104,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给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的电报关于造船问题说:

“甲、准备派铁匠至同心城造铁钉,正令同心城部队准备二千五百个钉子。白铁料与煤够用否?你们究竟有多少造船工人?每星期能造几只船,来电请再告。”

1936105,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在给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发来电报,表示同意从靖远、中卫渡河,电文说:

“同意迅速从靖远、中卫渡河之意见,但甘谷、庄浪仍宜配置必要兵力,迟滞胡敌,任掩护二方面军北进。”

1936105,毛泽东在给彭德怀的电报中说:

“新战略计划开始执行时,依四方面军造船情况为断,大概至快也在十一月初,或须如你们提的十一月中,请按此准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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