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路过昆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3-16 15:52:38

5、路过昆明

1935年4月,中央红军占领了马龙、寻甸逼近昆明,这时昆明及周围敌人兵力空虚,使云南全境震动。国民党云南省主席龙云以为红军要攻打昆明,惊慌失措地急调孙渡纵队抄近路驰援昆明,这样就大大削弱了滇北各地及金沙江南岸的防御力量。于是我中央红军乘势分为两路纵队,从寻甸、嵩明出发,先后袭占了武定、元谋、禄劝县,并在禄劝的绞平渡口胜利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境内。

 

朱德曾学习过的云南讲武堂旧址

我在昆明休整两天,参观了朱德曾学习过的云南讲武堂旧址,接着前往富民、寻甸、嵩明等县,继续寻找着红2、红6军团长征的足迹。

这几个县现在都归昆明市管辖,我首先去了富民县。这是一个位于滇东高原西部的小县,人口只有13万。县城四面环山,风景优美。当年贺龙率部攻打富民县城时,在城外的一座碉楼上设立了指挥所,贺龙就在里面观察、指挥战斗。如今,碉楼还完好地屹立在这里,外墙被粉刷成白色。碉楼的周围陆续盖了不少房屋,已经成了一个较大的村庄。

 

红军过富民纪念雕像

在红2军团攻打富民的同时,红6军团也在富民县的款庄、赤鹫等地,与另一路援敌遭遇,两支部队都进行了激烈的战斗。为了纪念红军长征,在县城的一个小公园里修建了一座红军过富民纪念雕像。

 

红军攻打富民时贺龙就在这个碉楼里指挥、观察战斗

离开富民再折返回昆明,第二天骑车经嵩明前往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中午在嵩明县城吃饭,吃完后正准备付钱,老板笑着对我说:“刚才离开的那位客人已经付过了。”原来那位客人饭后走到店铺门口,看见我的自行车上面挂着的“重走长征路”横幅,就又返回向老板付了我的饭钱,而我还不知他姓什名谁。这位不知名的朋友用他默默的行动表达了对我的支持和对红军的热爱。

午饭后,我看时间还早,便没有在嵩明县多停留,继续向寻甸进发。寻甸也是个多民族聚居的山区县,有许多红军长征的旧址。1935年长征途中,红军总部和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首长就住在寻甸县柯渡镇的丹桂村。党中央在这里召开会议,作出了“我野战军应利用目前有利的时机,争取迅速渡过金沙江,转入川西消灭敌人,建立起新的苏区根据地”的决定。

 

在寻甸县柯渡镇的红军总部旧址

 

寻甸县柯渡镇的毛泽东住地旧址

在中央红军离开这里一年后,红2、红6军团也来到寻甸、嵩明、富民一带,准备渡过金沙江。这时国民党也察觉到了红军的企图,其重庆行营主任顾祝同急飞昆明督战。他调动7个纵队,从几个方面赶来阻止红军渡过金沙江,妄图把红军歼灭在滇中。

4月7日,卢冬升率红军先头部队红4师抵达禄劝县的普渡河东岸,但这时敌一部已抢先占据有利地形。经过一天激战,红军占领了普渡河铁索桥。红10、红12团率先渡河,但这时敌两路纵队从三个方向压来,并用强大火力封锁渡口,红4师政治部主任肖令彬牺牲。而这时,红6军团也在款庄、赤鹫等地被敌军团团围住,遭遇另一路援敌拦截。龙云见红军渡河受阻,急令各路人马火速赶来合围红军。贺龙见状,果断下令停止渡河,并让师长郭鹏、政委廖汉生率红6师返回几十里外的寻甸县六甲乡,阻击增援之敌,掩护全军突围。

六甲乡位于丘陵地带,灌木丛生,怪石林立,地形极为复杂。两山之间有一条公路穿过,红军准备在此据险扼守。成钧、杨秀山率前卫18团刚刚赶到,还未来得及构筑工事就与敌军遭遇。他们立即展开战斗,后续的敌人蜂拥而至,红军处于敌众我寡十分不利的局面。

激战了一天,红军战士们早已十分饥饿、疲惫,弹药也越来越少,但敌军的攻势并未减弱,天上还有飞机配合作战,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阶段。对红军来说,这是又一次生死存亡之战。战士们用刺刀、枪托、石块与敌人展开肉搏,始终坚守着阵地,双方伤亡都很大。在关键时刻,奉贺龙命令刚刚赶到的红5师第13、第15团投入战斗,狭路相逢勇者胜。在红军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敌人终于全线溃退。

红5师、红6师胜利完成了阻击任务。当他们赶回来和主力部队汇合时,贺龙亲自跑出来迎接。贺龙说:“同志们,你们这一仗打得苦,打得好。没有你们这一场苦战,全军就没有今天,同志们好好休息一下,好好吃一顿饱饭,准备打过金沙江去。”

因敌人兵力越围越多,红军很难突破敌防线,最后他们决定放弃原来循中央红军进军四川的路线,改由丽江的石鼓、巨甸一线渡过金沙江。

六甲战斗,红军伤亡千余人,红6师师长郭鹏的胳膊和杨秀山的左眼都负了重伤。后来,杨老在北京两次向我提起这次战斗,十分沉重地说,这是他在长征中经历过的最残酷、最惨烈的一场恶仗。

杨秀山是在贵州乌蒙山回旋战的哲庄坝战斗中余秋里负重伤后,由红4师副政委调到红6师第18团当政委的。对于这次职务下调,杨秀山二话未说,即刻就位。

六甲战斗中红18团损失很大,除政委杨秀山和参谋长负重伤外,3个营长两个牺牲一个负伤,9个连长伤亡8人,9个指导员全部牺牲,全团伤亡好几百人,7连只剩下12个人。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在这场战斗过去50多年后,杨老将军又和夫人尹悦先一起重返旧日战场,凭吊当年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

 

寻甸县六甲战斗红军烈士墓

中国共产党十六大召开时,杨秀山将军作为特邀代表参加大会,但他只参加了一半就因病住院了,半个月后,杨老便永远离开了我们。他生前立下遗嘱,不举行任何追悼仪式,把他的骨灰一半放在湖北洪湖湘鄂西烈士陵园,一半放在抗日战争时期他曾战斗过的晋西北,就埋在树下,不留任何标记。这充分显示了一个老共产党员的高贵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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