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以生死日记》之十:加沙给我个下马威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2-19 09:37:40

这是我到加沙的次日,出加沙东北部的埃雷兹检查站所留的纪念照。身后就是加沙地带,脚下是以色列。远处可以隐约看到控制加沙地带的以军巡逻车

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
      ——中国同名电影

《巴以生死日记》之十:加沙给我个下马威

 

1999年3月30日,加沙

今天上午,我在戴维的陪同下到以色列政府新闻办拜见了弗格尔主任,并递交了郭超人社长的介绍信。以色列的政府新闻办朴素简陋,总共没有几间办公室,不象个部级机构的样子,甚至不如中国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的总部,以色列政府的务实和廉政建设由此可见一斑。弗格尔是个瘦高儿,戴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上身只穿了件衬衣,看样子也就40多岁,精明干练。他笑呵呵地对我表示了欢迎,并简单问了问有关新华社加沙分社的筹建规模。

经过一阵交谈,弗格尔肯定发现我的英语讲得不够纯正,于是,突然问我是不是讲阿拉伯语?当我告诉他我的第一外语是阿拉伯语但也曾在科威特做过英文记者时,他高心地点头说好好好!阿拉伯语和希伯莱语、英语同为以色列的官方语言,身为右翼利库德集团成员的弗格尔未见得因为我能讲阿拉伯语而高兴,显然是表示一种政治姿态,即犹太人不歧视阿拉伯人,自然也不歧视阿拉伯语。临告别时,弗格尔递给我一张名片,称在被占领土采访如需帮助时只管给他打电话。

告别了弗格尔,我又很快办好临时记者证。吃过午饭后,我请戴维送我直接前往我的终极目的地——加沙地带。

耶路撒冷海拔1000米左右,而加沙地处地中海海滨。在从耶路撒冷前往加沙的路上,大气压随着地势高度的下降而逐步发生变化,初来乍到的我颇不适应,耳鼓发胀,耳边轰轰作响,有一种乘飞机俯冲下降的感觉。好在沿途葱绿的田园风光让我赏心悦目,我们在交谈中很快开到耶路撒冷西南90公里外的加沙地带。

在加沙地带入口处的埃雷兹检查站,师嫂王怡和巴办商务一秘老冯也按时赶到,把我和行李接上车,在办理了简单的入境手续后,进入加沙地带。眼看着检查站外与我挥手道别的戴维,眼看着碧绿无垠的以色列田园,再回头看看加沙境内光秃秃的凄凉景象,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七十年代的知识青年一样,背负着神圣的使命,告别了繁华舒适的大城市来到一个陌生而艰苦的环境中“插队落户”。

加沙并不是广阔天地,但却是世人瞩目的地方,今后几年内我将在此做历史的记录者,见证加沙及整个被占领土每一天的变化和发展。可是能否大有作为,我的确心里没有底。

王怡和老冯带着我进入加沙后,沿途向我介绍着这里的一些街道和建筑。在我眼里,加沙是那么的陈旧和拥挤,如果不是街上无处不在的阿拉伯标语和与落后不相称的众多小汽车,我会以为自己回到1991年考察过的中国西南省份边远而贫穷的小镇。

今天是巴勒斯坦人“国土日”,加沙却相对平静,沿途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游行示威活动,这使我对加沙的第一印象产生了错觉。

穿过街面杂乱、房舍低矮的老城,我们来到高楼四立的新区,很快,一片湛蓝的水面透过楼缝展现在我的面前,我顿时兴奋起来:是地中海!只要有大海,再单调的生活都会泛起多彩的浪花。在加沙游地中海,是我行前浮想再三的美好生活,这种生活多少可以补偿北京没有大江大海只有人山人海带给我的缺憾。

我被拉到一套临时租下的公寓,这里有电视、冰箱、洗衣机和煤气灶,也有不算干净的铺盖、桌椅、沙发以及简单的锅碗瓢盆,对付基本的生活需求已经足够了,可是月租高达800美元,这却让我意想不到。

打开水龙头,里面流出的水却又咸又涩,无法饮用,据了解是经过淡化处理的海水,我只好下楼买瓶装的饮用水。第一顿晚饭我只吃了几个小面包,喝了点冷水将就了。我是个好吃而又懒做的人,在家虽然也不时烹调红烧鸡翅、红烧牛肉或者清蒸鱼什么的,偶尔也做个把家乡菜让哥儿们尝尝野味,但是,只要有现成的饭吃我是动口不动手的,而且一个人是能将就便将就,不愿起火做饭。

原本打算请夫人出山,暂时抛下2岁半的女儿帮我度过筹建分社的起始阶段,新华社人事局也认为这个主意好,于是给夫人单位发了封公文协商。但是,最终没有谈妥——她所在的医院已经让她停薪留职陪我在科威特随任过11个月了,再来一次,医院对其他员工不好交待啊。加沙之行最终只好由我自己跑单帮了。

加沙第一个夜晚真是不顺。我从外面溜达回来后发现整个小区都黑乎乎的,门房说是临时断电。黑暗中,我摸索了半天才把屋门打开,关门转身后刚摸行两步脑袋就撞在开启的一扇窗框上,在我疼得呲牙咧嘴、眼冒金星本能地往后闪身时,后脑勺又“咣当”磕在另一面墙上!心中的无名火顿时升腾,先前的那种兴奋立刻下挫。我强忍着疼痛就地不动足足等了5分种,眼睛才适应了屋里的漆黑环境,朦朦胧胧看见哪里该下脚。

这套房子的几间屋子门门相套,不时有门窗被风吹得“咣当”响,让我心里发毛。于是,我又摸黑挨个把各屋门窗插上,以免初来乍到,成为盗贼光顾的对象。今天晚上,我是就着电脑屏幕的亮光敲下这篇日记的。

天黑地不熟,无所事事,电脑的电池也报警了。我得早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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