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河生死劫》五十九:忠诚智勇——在轰炸中坚持报道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0-15 09:48:15

贾迈勒就在这里发出伊拉克战争全球第一条快讯

 

《两河生死劫》五十九:新华社出了个贾迈勒——忠诚智勇——在轰炸中坚持报道

发完快讯的贾迈勒从爆炸声中断定美军的导弹已经击中目标,这是他经历两次战争后做出的一个准确判断。为了确定遭到轰炸的目标位置,贾迈勒立刻出门,登上分社的楼顶进行察看,并由此开始了他持续一个多月的战地报道。

战争头两天,贾迈勒几乎没有睡觉,而是用颤抖的双手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敲进电脑,化作了一条条战地消息,传向开罗,传向北京,传向全世界。

开战第三天,他从中东总分社的电话里得知新华社给他的最高荣誉和丰厚奖金,感受到来自总社最高领导的关心和鼓励。激动万分的贾迈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他是新华社第一位受到如此表彰的外籍雇员,虽然1000美元不算多,但是,却相当于一个伊拉克公务员5年的工资总和。在贾迈勒看来,这些精神和物质奖励的背后,体现的是中国人对他的尊重、关心和体贴。

为了更好地搞好报道,他把妻子和3个孩子都接到了分社,互相照应。有妻子在身边,他可以有饭吃,也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有妻子在身边,他可以放下受到惊吓而哇哇大哭的孩子,专心工作。他的妻子不但是她的贤内助,而且成为新华社的半个记者。

3月28日,贾迈勒被聘为新华社驻巴格达特约记者,实现了记者生涯中的一次跨越。

撤离前,新华社驻巴格达记者分社房顶上架着大小4个卫星信号接收器,特别是信号极强的海事卫星接收器,很容易成为美军导弹追踪的目标。正因为如此,战争爆发前,萨达姆政府曾通过电视台发布命令,要求所有的居民上缴所拥有的海事卫星电话,否则将会受到严惩。战争爆发前,他们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因为他们所在的曼苏尔区是众所周知的居民区,没有任何军事设施。但是,开战以来的残酷现实使他们感到炸弹会随时落在他们的头上。先是这里的俄罗斯大使馆周围地区遭到了轰炸,接着,离分社不远的“时间”餐厅及周围民居成为袭击目标……

面对这些潜在的轰炸目标,分社周围的邻居感到恐惧和不安。于是,他们派出一名代表,要求贾迈勒不要再使用海事卫星接收器,以免强大而密集的信号招来美军的炸弹,使他们受到连累。残酷无情的战争也使贾迈勒不得不面对这种可能发生的悲剧。于是,经过和中东总分社领导商量,他和妻子结成了工作组合。不发稿时,贾迈勒就关掉不必要的海事卫星接受器,一旦要发稿,他就让妻子到屋外观察,只要听见美军的飞机出现在附近,妻子马上进屋通知他关掉卫星接收器,等飞机离开了,再通知他重新工作。而往往越是飞机轰炸的时候,越是最需要他及时发稿的时候,为了工作,贾迈勒只能经常硬着头皮使用海事卫星,把自己和家人以及周围邻居的安全托付给真主。为了尽量减小目标,聪明的贾迈勒和妻子把分社的窗帘撤了下来,全都用来遮盖楼顶的碟形天线。

贾迈勒一共有3个孩子,9岁的大儿子阿什拉夫,8岁的次子阿斯尔,以及5岁的小女儿拉尼娅。他说阿什拉夫很勇敢,面对战争像个男子汉,但是,阿斯尔和拉尼娅毕竟还小,一听到爆炸声就哭喊着往父亲的怀里钻。尤其是阿斯尔,经常顶着钢盔,到了半夜还不敢离开自己的父亲。这个时候,贾迈勒只能安慰他们说,没关系,爆炸离这里很远,不要怕。他曾要求妻子带着孩子离开巴格达,但是,妻子执意要全家同生死,共命运。贾迈勒事后告诉我,他当时特别担心巴格达发生巷战,甚至化学战而使全家遭殃。不过事后证明,战争一旦爆发 ,就很难说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了,而且部分伊拉克人却在举家外逃的过程中遭遇轰炸而丧失了宝贵性命。

在此期间,作为父亲,贾迈勒一直想给孩子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只要分社周围形势吃紧,就让妻子把孩子送到岳父岳母那里,如果别的地方太乱,就让她把孩子接到分社来。分社只有3套防毒面具,他和妻子首先想到的是给孩子们用。为了不让孩子们害怕,他哄他们说那是玩具,在一遍遍的游戏中教会了3个孩子如何迅速带上防毒面具。

下面是梁有昶的夫人张淑惠(博客:www.zhangshuhui.blshe.com)3月底从约旦首都安曼通过卫星电话采访贾迈勒并写作的一篇报道,从中可以看出贾迈勒所处的危险环境,以及他的工作状态。

“我已经有20多年没有骑过自行车了。在伊拉克,自行车不是用作交通工具,而是用来进行体育锻炼的。在伊拉克,有私家车的人家很多,虽然大多数汽车都已破旧,需要更新。没有汽车的,一般打车或乘坐公共汽车。平时,我每天到新华社巴格达分社上班都是打车。但没想到,久违了的自行车在战争中却帮了我大忙。战争爆发后,美军就开始对巴格达进行狂轰滥炸,很多公路被炸毁或被美军坦克封锁,车辆无法通行。为了报道战况,我必须到街上了解情况,特别是交火激烈的地方。这时,我想起放在分社仓库里的中国产凤凰牌28吋自行车。分社负责人王波先生在撤离前已经想到自行车可能会派上用场。当时,他让分社雇员马迪路斯将自行车检修好,并花1万第纳尔(约合30元人民币)新买了一个打气筒。他还担心我们忘了怎么骑自行车,叫我们平时多练习练习。

在美军占领巴格达西郊的萨达姆国际机场后的一天凌晨,激烈的枪声将我从梦中惊醒。凭着我过去参加过两伊战争和海湾战争的经验和直觉,我断定交战的地方离分社不远,我立即蹬上自行车向分社的西面进发。骑了15分钟,枪声越来越近,但看不到交战的士兵。我加快了速度,在快到中国驻伊拉克使馆的时候,我看到了美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从这些兵器中喷出的火光,伊拉克部队在路的另一端顽强反击。为了看清美军坦克的数量,我又往前骑了一段,当时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穿着防弹背心的我。这时,子弹嗖嗖地从我身边飞过,我立即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本能地趴在地上。又过了半个小时,枪战渐渐缓和,可能是伊军被击退了。我拍拍身上的土,骑上自行车返回分社,向北京发出了《美军进入巴格达同伊拉克部队交火》的稿件。

……

直到几个月后,贾迈勒来到中国,还难以忘记这段危险的经历,并把它多次讲给中国的同行。在他看来,战时使用自行车更方便、更安全,也不会造成大的财产损失。他可以靠它通过汽车不能通过的路段和街巷,靠它随时停留进行观察和打听情况,如果遇到危险扔了也不会心疼,将来也好给新华社有个交待。

当巴格达的抢劫风潮兴起时,当他亲眼看到中国的大使馆被反复洗劫时,他开始为分社的财产安全担心了。于是,他摘掉在分社门口挂了几十年的英、阿文“新华社巴格达分社 ”牌匾,以免不法分子来抢劫这个外国机构。由于住在对面、分社临时雇用的保镖哈桑上街参加治安维持队,分社的看守任务只能由他和“花儿”承担了。每次出去采访时,每当夜晚来临时,他总是先把分社的现金和海事卫星电话包装起来,埋进坑里,并巧加伪装,这才能踏实地出门或者睡觉。

为了维持电脑、电视和海事卫星的用电,分社的发电机已经用掉了大部分战前储备的柴油。贾迈勒又开始为柴油的供应发愁了,先后托了很多人想补充柴油,但没有解决。在察看中国大使馆的过程中,他发现还有一些备用柴油没有被人抢走,于是,他打电话给安曼的王波,说明了情况,请示能否和使馆商量一下,先借给分社使用。经使馆留守人员同意后,贾迈勒高兴地找人拉回了这些柴油,不再担心电的问题了。

贾迈勒一度也想把分社搬到记者云集的巴勒斯坦饭店去,一则确保安全,二来无断电之忧。但是,当4月8日美军炮火击中巴勒斯坦饭店造成8名新闻记者伤亡后,贾迈勒放弃了原来的想法,再一次把命运交给了造物主,继续坚守分社,直到把它完整地移交给我们。

贾迈勒只是新华社当地雇员中的优秀一员,其他几名雇员也都表现不错,与贾迈勒一道,构成了战时新华社非常宝贵的前线报道团体。

贾迈勒坚守岗位,按他自己的话说,多少和他当兵的经历以及养成的职业素养有关,也有关心祖国命运、向世界报道战争真相的原动力。他事后对我说,作为军人,他只知道守土有责,不在乎是否有危险。“不仅如此,当我的祖国和同胞遭遇战乱和危险时,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而不是逃离战场当逃兵。我希望自己留下来,向全世界真实地、准确地报道这场战争,以及战争中的伊拉克人民。”

由军人到记者,贾迈勒的职业训练不仅体现在服从和爱国,而且也对他的日常报道发挥过重要作用。他了解美军的战机一般的攻击方式,可以从有无直升机低空盘旋得出美伊军队是否在巴格达城内或郊区进行交战,进而选择就地隐蔽还是外出采访。他甚至可以通过声音判断出双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和弹药……当然,他掌握的生化武器防范技巧没有派上用场, 他说这是他和伊拉克人民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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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单位 上海世纪集团-汉语大词典出版社

责任编辑 王轶华

装帧设计 周剑峰

美术编辑 路   静

技术编辑 徐雅清

照片摄影 马晓霖

出版社地址 20001 上海福建中路193号

开本640*965 1/16 印张19.75 字数291千字

2005年7月第一版 2005年7月第一次印刷

定价 3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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