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顿星云伯伯的照片有感一件真实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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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3 13:34 提交

“众所周知年代”的“一场小战斗”

??????? “文革”中,由于所谓的“二月兵变”事件,我们红二方面军的父辈都受了到不同程度牵连和冲击。我父亲原总后军需部副部长杨虎臣也受到了“政治审查”,要揭发所谓他们编排的“事实”、要交待“关系”,要按着头在他们写好的所谓材料上签字。但爸爸抵着巨大的压力,总在家里悄悄地和妈妈念叨:贺老总不知关在哪里,情况如何。但听到的都是许多生死与共的战友陆陆续续都被关了起来的坏消息。记得有一天,我在301医院药房工作的大姐姐回家看爸爸妈妈,说我每天给一个关押的政治犯送药、他的两眼已经瞎了。病房还有人日夜把守,外人不能和他说话,但他很坚强,也很乐观,总是主动跟能接触到的医护人员打招呼、聊天。姐姐说专案组的人不让人问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听出他是湖北口音,和你的口音差不多。我对他说:“我也是湖北人”,于是我们还认了老乡。我每次给他送药,他虽然看不见,但一听见有我姐姐的声音,就亲切地叫着:“小老乡!来了,坐下说几句话!”爸爸妈妈听了,似乎有一种不祥的征兆。叫姐姐一定想方设法打听他是谁!姐姐几经曲折,终于打听到了,回来告诉爸爸妈妈说:“他叫顿星云”。爸爸妈妈听后,我现在回想起来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们当时的眼神,他们同时都惊呆了!!眼里含着眼泪,强忍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片刻,爸爸说:“你再给他送药时,悄悄地问他,你是否曾叫‘流亡团长’?那是只有我们这些老战友才知道的绰号。告诉他我叫杨虎臣,问他好,希望他多多保重啊!”当姐姐把这话悄悄地背着看押的专案组转告到时,顿伯伯激动地拉着大姐姐的手连声说“谢谢,谢谢”。从这以后,爸爸妈妈经常向姐姐询问顿伯伯的情况,爸爸忘记了自己也是重点审查对象,但他无时无刻都在挂念着贺老总,挂念着顿伯伯,挂念着曾经和他同生共死的战友们。

??????? 过了不久,我哥哥从江西空军部队探亲回家,爸爸妈妈想让孩子们多看看老战友的心思还是没有改变,哥哥探亲假快结束了,临走的前一天,他说再困难我也要去看看顿伯伯!爸爸妈妈说:“去吧!让他一定保住呀!”我哥哥和在301工作的姐姐和姐夫就一起去了。据哥哥回忆:经301的地下室,好像是在301医院外科楼的一个很小的单人房间里,病房的窗户是用报纸糊的严严实实的,病房的走廊外面坐着一个专案组的人,屋里还坐着一个。他们到了病房门口,专案组的人不让进,要求在门口看一眼也不行!态度还十分粗暴。在这种情况下,我哥哥姐姐姐夫急了,一怒之下,推开专案组两个人的阻挡,强冲进去。一进门,哥哥就冲了上去,紧拉着眼睛失明的顿伯伯的手,急促地说:“顿伯伯,我们是杨虎臣的儿子和女儿,爸爸妈妈让我们来看您,希望您要多保重啊!”就在这时,专案组的人一边通知叫人来,一边堵住门口大叫:“你们敢冲进来就别想出去”!顿伯伯看不见,急的直叫“你们快点走吧!千万别给你们添麻烦呀!告诉你爸爸我顶的住!”在这狭小的病房里,我哥哥、姐姐姐夫和专案组的人撕扯着,他们人少,没等专案组援兵赶到,哥哥、姐姐和姐夫就冲出去了……。

??????? 在那个腥风血雨,人妖颠倒的年代里,胆敢冲撞专案组,敢私探“政治要犯”,无疑罪名和“劫狱”差不多。专案组告到301医院,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大叫要揪出这等嚣张的三个人来!哥哥已回部队了,他们报上去的所谓有一个空军部队的人就查不到了,查到了我姐姐和姐夫头上,最后说我姐夫动了手,打了专案组的人,给了一个处分……。

??????? 061121,看到九州军事网登载的顿星云伯伯的孙子顿佳(博客名为芭顿)传送的“顿星云将军的老照片”。我又找到了湖北省石首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出版的石首风采。在军事人物栏里,找到顿伯伯的简介,29年加入共青团,30年参加红军,49年为一野二军副军长,52年任海军航空兵司令,65年任军委装甲兵副司令,82年按大军区正职离休,85114逝世。

??????? 巴金随想录里说“友情是生命的一盏明灯”,“友情是照亮我一生的明灯”我爸爸是湖北天门人,1931年参加红军后,就和顿伯伯跟着贺老总转战湘鄂,参加长征,打到晋西北,保卫陕甘宁,49年顿伯伯进军新疆,我爸爸留在了当时的西北军区后勤部(我就在兰州军区总医院生的)……不论战争年代,金戈铁马,还是“文革”中危机四伏,战友的情谊是纯纯的……。顿伯伯“解放了”,我们去看他,谈起这段“小战斗”,顿伯伯爽朗的大笑“我当红军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就怕连累了孩子们。”他爱人魏逸龄阿姨插话说:“上阵还靠子弟兵啊!”。

??????? 文章就要结束了,我想用一首歌谣结尾。那是1935106贺老总带着红三军主力准备迎接红六军团主力北上,要求“全军上下像迎接亲兄弟一样迎接红六军团战友”,终于在1023在印江县木黄会师。我父亲那时在红三军,顿伯伯在红六军团六师十六团当团长。歌中唱道:

冲!冲!冲!
冲上前去保兄弟,
怕什么机关枪、迫击炮,
把我们勇敢提起来,
向前进!
杀!杀!杀!
杀尽反动派,
怕什么国民党、狗奴才,
把我们勇敢提起来,
苏维埃!

(摘自贺彪红二方面军从湘鄂边到陕北长征纪实)

附上一张那个时期的照片,照片中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姐姐,能看出来,爸爸已经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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