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故乡行(2007-04-23 21:06 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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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故乡衡山行记

 

   湖南衡山是我的故乡。在父亲百年纪念之际,我专程回到故乡,想看看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人。

       祝融峰是衡山的最高峰。  

                

          人说衡山72峰,今日登临才知道此非虚指,而是实有。以祝融为中心,南以衡阳回雁峰为首,北以长沙岳麓山为足,绵延800里,峰峰有名,层层叠叠。其状如一大鹏展翅

          ——祝融为鸟首,其后芙蓉等16峰为身躯;青岭等13峰为翘耀的美丽长尾;南以回雁等20峰、北以岳麓等22峰为两翅舒展,这是何等气象,何等阵势,真是气吞万里。但它却在文献中被称为形若朱鸟。不知中国古人的胸襟之大,竟称如此大鹏如朱雀,其珍重敬仰,还是精致细微?其磅礴大气,还是混沌未开?不得而知。

           古人没有飞机,怎样有这样好的空间感?杜甫在《望岳》中,喻衡山为朱鸟展翅。而清代的魏源在《衡山吟》中对比五岳,说得更传神:

          恒山如行,岱山如坐,华山如立,嵩山如卧,唯有衡山独如飞。

          从祝融峰顶环顾四下,东方是湘江九曲如练,北面烟波浩淼的洞庭,南有五岭逶迤,西望雪峰隐现,身旁不远处一巨石上刻写着“唯我独高”,真有如是感觉!

          衡山的历史,已知的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主管南方事务的祝融,衡山最高峰的宫殿就是为纪念他而建。

 

祝融殿浑身上下都是石头造铁打的

          祝融殿位于衡山绝壁崖顶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它背面的殿壁直贴着崖壁,云烟缭绕,壁立千仞,行人无法靠近。不知当初是如何搭建的。

          中国大多数古建筑基本是以木为主,惟有祝融殿是座石殿。它的建筑材料全部取自花岗岩。不仅以石做殿,石阶,石门,石墙、石柱,石棂,石檩,而且以铁作瓦,每块长二尺,宽一尺,重达30多斤。天风掠过,传出铮铮铁声。这种坚硬的建筑方式在中国是很少见的。它是否反映了历代湖南人性格中的刚硬坚韧的一面呢?更有意思的是,这个祝融,因擅长以火施化,是黄帝身边主管“火务”的火正官。

          湖南这块地方是太火了,火到无湘不成军。在本世纪初杨度的一首《湖南少年歌》中的歌词透彻地表现了湖南人的这种刚道:“中国如今是希腊,湖南当作斯巴达;中国将为德意志,湖南当作普鲁士;……若道中国果亡,除是湖南人尽死”!都把话说到头了。

          在中国文化中,历来以水为核心,上善若水、以柔克刚的道家文化渗透一切,世代尊崇的儒家更是推行“温、良、恭、俭、让”,和为贵,礼为先。而独有湖南人火气大,性格刚。近百年来,湖南人是千年传统文化的反叛者。毛泽东的造反有理摧毁了一切传统礼教,非我即敌,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成为贯穿一切的行动纲领。还坚持矫枉就要过正,肯定是火过了梭了。但是历史就是这样,无法重演。是功是过,都成过眼烟云。湖南人显然是早期中国革命的主要参加者,他们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牺牲了无法计数的勇猛将士,也诞生了比例超群的元帅和将军。这一切特殊的禀赋,似乎从这座山上,可以看到一点踪影。

          我父亲的家乡,就是在这座山的山脚下。我的父亲,也是这些勇猛战士中的一员。

  这里是衡山县东湖镇。典型的湖南乡间景色:山势重叠,层林尽染,远处的渐渐淡去,像水墨画上的一样。门前一块平坦的池塘,山边不远处座落着一户户人家。

  这个新盖的三层楼就是父亲出生的地方。这里原来是一个有200多年历史的老房子,前几年建起了这座新楼。   

泉水满池, 常常溢出石栏

  令我惊奇的是院里居然有一口神奇的山泉,看见它给人一种自然亲近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你想接触它,想捧起它。涌出了泉水的山石那么年久,泉边的石头上都是青苔的痕迹,泉水色泽深沉,清澈见底,一眼看到底人心也跟着清净了。 这水刚一进口的滋味是甘甜的。城里边的水没有这种味道。多少年来,父亲一家人,就生活在这里,吃饭,用水都从这里取,从不干涸。他们肯定不会认为,能天天喝到这样的水,是人生的一种多么大的福分呢。

院子里只留了一间老房子还能找到过去的痕迹

  这一面墙是老房子留下来的唯一的遗迹。房基的石头上都是绿茸茸的青苔,墙是用一种特殊的泥夯建成的,不仅结实,而且冬暖夏凉。可是村里的人们放弃了这种自然古朴的建筑材料,全部时兴用砖建新房,水泥铺地,在敷上瓷砖,搞得像前些年城里最初装修房子时的样子,完全失去了村里古房的旧风貌,令人不知说什么好。北京城里不是也在紧锣密鼓地拆四合院,建水泥楼吗?谁说谁呢?

图9

  父亲一家有三兄弟:陈龙生,陈凤生,陈虎生。父亲排行第三,就是陈虎生。以后改了名。父亲1934年参加红军第二次离开了家乡。

 


  现在在这个老房子里住着的,是大伯的后代陈正德。当了半辈子老师 。陈正德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把陈家的家谱完整地整理了一套族谱。没想到会有十几本之多。 重要的人物,还有一本传记。上边记载的最后一位年轻人,是一个留美博士。


这张是我找了一张自家保存的老照片

    陈正德还保存着父亲和母亲过去的相片。这张照片是50年代初那次回乡留在家里的,依然保存完好。那时的父亲很威严,眉宇间有股英气,母亲也气韵端庄,明亮的眼神看着你,很有精神气。那个时代的人就带着那个时代的样子,现在是找不回来了。看着他们的照片,好象在我们之间,竟隔了一个时代。

  这张照片是从老房子保存的像框里发现的,已经光影班驳了。照片是在成都望江楼拍的。那时候人们照相,站得错落有致,极其朴实自然,一点也没有今人们表情陌然,或矫柔做作的姿态。我惊奇地发现,照片上的日子正是今天,10月3日,所不同的是,时间已隔了整整53年。

  老家里已经见不到什么象样的传统家具,但墙上挂的都是孩子们获奖的字幅,小学的毛笔字还是必修课。可见湖南这个地方,经济始终没怎么大发展,但传统的文化却代代传承着。

  老家还有一个风俗,门里窗外都贴着对联, 每家一进门都摆着祖宗牌坊。这种传统一直流传到今天,文化革命轰轰烈烈的破四旧也没有被破除,可见它的生命力是斩不断的。有人说,中华文化的核心内容之一就是敬祖。其他民族确实没有这个习俗,有的也没有这么强烈。城里已经见不到这种风俗了,但农村却保存的这样完好。究竟是哪里继承了一个民族的传承呢?显然是农村。城里的人再回到这里采风,把看到的东西像宝贝一样带回去当作时尚,激发出新的创作灵感。

  这是往父亲老屋去的路。这路的两边比城里的公园风景美多了。那些人为的,苍白的,疏离的,缺少水分的,没有生气的树林和不许人入内的草地,怎么能和这些野外的,原生的,本真的山林田园相比呢?路边的竹林高高大大,笔直地伸展着,把天空都遮蔽了。路边的草长疯了,又粗又长,自由地在原野歌唱。那各种模样的小草和新鲜的野花;那空气中树叶和泥土发出的淡淡的芳香。真是自然界的大手笔。在山清水秀的大自然的环抱中,人生复何求呢?

 


  走在这样的小路上,一点不觉得长,也不觉得累。我想,100多年了,这些路肯定和以前一模一样,草还是那个草,泥还是那个泥,路也还是那么弯曲,树也还是那么繁茂,只是来来去去的人变了。物是人非。

  父亲小的时候,一定在这条路上,不知道走过多少回呢。   

  父亲的旧居离衡山很近,每天清晨出门可以去上山。衡山作为五岳之一,不仅有名扬天下的秀美景色,而且还和三、四十年代那场全民族的抗战有关。

  这个大平台是衡山上风景独好的地方。三面群山环抱,一面敞开,视野通透,位置绝佳。人在山中,有这样一处地方,或读书,或沉思,或远眺,或散步,太舒心,太惬意了!

  此处为蒋介石的战时指挥部所在地。天下名山僧占多,蒋先生选的地方,也都是最好的。有人当场感叹,难怪宋美龄活了一百多岁,一生多数时间都在这样的环境中,怎能不长寿?

  这里原来是湖南省主席何健的别墅,在日军节节进击、打通徐州、占武汉、逼长沙的危机时刻,蒋介石率众将上衡山指挥作战,何健将别墅送给蒋作为临时住所。

  蒋公虽然被张学良用兵谏扳回了南京,痛失一举“谫除共军”的良机,一旦真是要打起日本人来也绝不含糊,靠从日本军校学到的真经,死抗硬拼,宁损大将,不失守土,可惜和实力悬殊的日军对阵,恰中鬼子下怀,屡战不胜,节节退守。蒋委员长到死也没弄懂运动战的绝妙好处。

  这是衡山指挥部中的作战会议室。上边是当时的国民党军队最重要的将领。看着老蒋这些手下的将军,各个相貌堂堂,英武干练,好枪好炮好装备,怎么就丢了江山,让毛先生领导的革命军队最终赶到了台湾。蒋先生孤泠海外,恐怕想得最多的,只是这件事。

  这个大石上的字是抗日将军宋哲元题写的。宋将军是打响抗战第一枪的抗日名将。原为西北军五虎将之一,九一八事件后通电全国:“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随后在喜峰口大捷中血战日寇,名震中外。“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就是为此役而作,是中国人中少有的铁血男儿。抗战最负盛名的张自忠将军曾在他的手下任38师师长。二人都是国民党军中敢和日本王牌军团拼高下、在强敌阵前主动出击,最后赢得了日本军人尊敬的民族雄杰。但这位宋将军在后来与日军对阵平津时,一错再错,痛失平津,险丧英名,抱恨而终。

  在这里能够看到宋将军的字,还是给南岳增添了一些亮色。

              

登衡山纪念父亲百年感怀 

2004年10月3日

  国人念旧重亲情,遥望南岳是吾乡。在纪念父亲诞辰百年之

际,归衡山,登祝融,焚香遥祝,以诗抒怀。

 

独步南岳白云间,百年阑珊入紫烟。

 青山不老寻旧迹,日月轮回同神煊。

   云去浮华皆褪尽,风来心雨不成澜。           

蓦然山水会心处,因知此生自何缘。

 林中将军题卧虎,何时一跃啸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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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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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而不割 光而不肆 和而不同 一生的使命是 寻找中华文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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