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网络媒体安徽行之二 长歌当哭思叶挺2008-04-28 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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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网络媒体安徽行之二

 

 长歌当哭思叶挺  

 

 

423,我们从芜湖出发至泾县新四军军部。

 

 

新四军军部前的叶挺立像

 

叶挺一直是一位我们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物。可惜的是,他的大名无人不知,而他一生的真情又鲜有人知。

 

 

中国历史上还很少有人像叶挺这样,注定要被各方力量推上悲剧人物的结局。出征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这句老杜的诗用在叶挺是再恰当不过了。

 

生活中的叶挺却是幸运的。叶挺的可爱家庭印证的是托翁那句老话: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

    叶挺是个典型悲剧式的人物,他一生的无数悲剧情节就是大剧作家也难以想象。叶挺生前曾自题墓志:历史悲角叶希夷之墓。算是对自己的这种命运所作的一个清晰的结论。他创造过无数辉煌,又遭受到同等挫折。据他自己统计,一生曾三次被判“叛逆”之罪,7次兵临大败,担任新四军军长三年,三次请辞,两次出走,最后还未躲过兵败皖南,饮恨入狱,好不容易获释出狱,却在家门口遭遇飞机失事。

 

在遇难飞机中,叶挺的家人中有夫人李秀文,女儿杨眉,幼子阿九

现今的青年,可能已不熟悉叶挺是谁。就是知道一些的,也会对叶挺抱有各种想法。在纪念馆,我就听到几个看了叶挺摄影展的人,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像这样的将军,这么有钱搞摄影,他还能打仗?

 

新四军纪念馆设在一个经典的徽式建筑中

可是在老一代人那里,叶挺的名位是无需争议的。假如他活着,荣膺共和国元帅我相信只有惋惜其未任者,而绝无怀疑其不能任者。讲资历,他是北伐铁军的团长、师长;南昌起义后为前敌总指挥兼11军军长;同年任红军总司令,比朱总司令早了5年。1955年授衔,同聚一室的元帅们几乎同时想起了叶挺,有人叹息:“如果希夷要在,共和国就要有两个叶帅了!”而回想当年叶挺获释将回延安的消息刚传开,陈毅,张云逸,饶淑石等函电纷驰,敦促叶军长早日返部主持大局。毛泽东得知后亲拟电文:“五日电悉,欣闻出狱,万众欢腾……”延安城人们成群结队赶往机场,几乎万人空巷。

结果是蒋介石为了不让这样死劝不为所动的人物回到共产党的阵营,不惜让他和美军驾驶员一起,永远消逝在黑茶山的迷雾之中。

 

 

                   北伐名将

 

叶挺和蒋介石的渊源来自保卫危难之中的大总统孙中山,同在永丰舰上保卫孙中山,孙中山是被叶挺冒死护卫总统府才得以安全登上永丰舰,蒋介石是事后闻讯赶来,而孙中山离开永丰舰后也是叶挺在海上担任断后掩护的任务。结果,因为蒋介石政军兼备,长袖善舞,而叶挺只是专著军事,心无旁骛,天下人只知蒋卫护有功而不知有叶。

 

1935年,叶挺(右一)、张发奎(右二)、郭沫若(右三)、陈铭枢(右四)、黄琪翔(右五)在汉口,皆为彼时的风云人物

     世事有时真令人难解。叶挺从小学就开始专习军事,精于练兵,长于野战,总能出奇制胜,在群英对阵中屡屡脱颖而出,从19266月到19275月,叶挺率部像“旋风一样席卷半个中国,他这一年打的大仗,险仗,恶仗和他的军事艺术所达到的高度,是其他许多军人一生也难以企及的。 但也许正是由于得功名太早,反而种下日后的种种劫难。

      简要地看看叶挺早期的简历:广东人惠州人,从离家出逃去上了免费的广州黄埔岛广东陆军小学,考入武汉南湖陆军中学,保送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后于1912年参加粤军,1922年任孙中山警卫团营长(共2个营,另一营长为薛岳),在陈炯明叛乱中保卫孙中山立下大功。1924年叶挺参加中国共产党,去莫斯科红军学校中国班学习。1925年回国出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团长。这也是共产党在国国共和作中举全党之力建立的第一支部队。1926年北伐战争中,叶挺率部在湖北汀泗桥和贺胜桥战役中一举击败吴佩孚主力,赢得“北伐名将”声誉,所部被称“铁军”扬名天下。北伐进入武昌,叶挺任第24师师长兼武汉卫戍司令。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参加南昌起义,起义成功后人代理前敌总指挥兼11军军长。同年12月参加广州起义,任起义军总司令。

 

周恩来和叶挺

 

南昌起义部队在潮汕兵败后,叶挺同周恩来等4人乘一条小船在海上风浪中危险颠簸两天来到香港。

由于叶挺的影响和才干,他被指定为广州起义的红军总司令。但是,为了防止早暴露起义消息,叶挺到起义前三小时才得到通知匆忙赶往广州。作为总司令,叶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既没有时间熟悉敌我双方情况和兵力部署,又不能参加决策,还必须指挥作战。

广州起义在十几倍敌人的包围中失败,由于苏联顾问和省委领导坚持模仿十月革命守大城市,拒不接受叶挺等人转战至海陆丰敌人薄弱地区发展的正确意见,起义军损失惨重。

事件过后,群情激愤,省委对7名起义领导人给予撤职及开除党籍等严厉处罚,叶挺也在其中。后来中央派周恩来纠正广州暴动的错误结论和处罚决定,叶挺虽然被撤销了留党查看的处罚,但“指挥动摇”,“表现消极”的罪名依然未改。

 

 

                 流亡欧洲

 

 叶挺不服,坚持上诉,由于中央主要领导已到了莫斯科参加六大,国内不能解决,于是叶挺也追到莫斯科。

但在这里他遇到了格外的冷遇和歧视。米夫不让他参加六大,既不安排工作也不给予答复。王明还写小册子指责叶挺违背苏联革命经验和原则。叶挺一气之下奋笔书写出起义总结,并要求共产国际组织评判和讨论广州起义问题,如一月还无人答复,自己即离开苏联。 一月之后,连一个回条也没有见到,就像俄罗斯冬季的冷空气,莫斯科仿佛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

而与这种冷漠相对的是,中山大学的中国学生却十分敬仰叶挺,他们用献花布置了教室,特请叶挺前去作报告。但王明却组织一些学生去扰乱会场,共产国际米夫也下令叶挺不许去演讲。叶挺闻讯气愤难当,当即离开莫斯科来到德国。不久,叶挺意识到党内争论不能靠怄气解决,于是又回到苏联找共产国际,但仍然没人理他,连以前的熟人都像遇见瘟神一样躲着他。叶挺无奈。 在党内,他是不受欢迎者,在国内,他是红军总司令被蒋悬赏缉拿。有党难归,有国难投,他只好再次选择流亡。

 

                                 请缨抗日

 

1937年日本全面进犯中国,在海外流亡十年的叶挺回国上书请缨出战。北伐名将重新出山,立刻成为当时政坛关注的焦点。

 

叶挺亲笔题写"抗战到底"

当时,国共两党达成将南方红军和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一个军的协议。由谁来领军 国民党提出陈诚,共产党提出彭德怀或叶剑英。双方争执不下,恰好此时, 叶挺成为双方可以接受的最佳人选。叶挺提议这支部队就叫新四军,以继承北伐铁军的精神。蒋介石欣然同意,并抢先下达任命。在中共中央同意以后,叶挺成为新四军军长。

 

 

                    两次出走

 

叶挺担任新四军军长,虽然开始毛对蒋抢先授命有点疑虑,但叶挺到延安面谈之后,毛不仅欣然授命而且鼎力支持。但后来还是发生了两次出走事件,其中的直接责任不在毛泽东,也不在周恩来,而在项英。

 

1931年,中共苏区中央局成立,项英任代理书记(书记周恩来),同时成立中革军委,项英任主席,朱德任副主席兼红一方面军总司令,毛泽东任副主席兼军委总政治部主任。

项英是中共党内元老级人物。工人出身,党的二大代表,1928年中共六大政治局常委。曾任江西中央苏区的第一任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央局代理书记。三年南方游击战争艰苦卓绝,他原则性强,革命意志坚定,与叶挺合作也作出过许多努力,但由于当时的领导机制等种种原因,加上两人背景差别太大,性格迥异,导致两人关系始终很难调和。

 

1937年12月中央政治局听取项英汇报,高度赞扬三年南方游击战争的非凡业绩.

图为政治局主要成员和项英合影,前排左一项英,后排右一毛泽东

    如果将项英调至别的大区,或将叶挺换到其他部队,都可以避免这种结局。但是由于项英在新四军的地位,换项难;而蒋介石盯着新四军军长人选,非叶也难,两难并俱。更重要的是,没有想到国民党同室操戈来得这么快。结果只有悲剧一途。

    其实,如果是陈毅式的人物和叶挺搭配,也许江南早就会出现一片新的局面。毛泽东素以知人善任著称,但唯独在叶挺的使用上,迁就了项英。终于导致重大后果

    项英与叶挺的矛盾,直到在狱中,叶挺才真正反思到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原以为自己以无党派的身份出任军长,可以避免陷入政治旋涡,专心致志地指挥军事,有利于抗战大局。结果,不仅国民党并不认同,而且在坚持党指挥枪的新四军里,也因为非党身份而工作不便。此时,在国民党的牢房里,叶挺才认识到,他要在中华大地重新披挂上阵,驰骋战场,就必须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 

 

 将相不合

      皖南事变发生在新四军,是因为新四军的领导体制存在先天缺陷,导致项叶二人不合,最后演变为重大事件。

 

 

在纪念馆中的叶挺和项英

     项叶之间的可发生矛盾之处太多。两人从出身,经历,职业,性格,爱好,生活习惯,几乎无一处相同。项英三年游击苦战,山沟里待惯了,生活简朴,不求衣着,不好交往;而叶挺虽然也是贫苦出身,却从小接受军校教育,习惯了大城市,任何时候都军装笔挺,衣冠楚楚,手杖随身,喜爱广交天下豪杰,在他领导的新四军中,居然还有网球运动。

 

新四军居然有网球运动,这是当时其他工农军队中难以想象的事

    从大处看,除了国共都接受叶挺外,新四军的领导体制是一个重要因素。身为军长,叶挺理应成为军事指挥的核心,但是他的非党身份又使自己不能参加党的会议,实际上只能处于配角地位,加上与项英的分歧,他在三年任职内竟然两度出走,引发政坛轩然大波。

     当年毛泽东在延安接待叶挺时建议恢复他的党籍。叶挺天真地主张留党外做党的工作。这在党处于绝对领地位的新四军实际上将自己摒弃于决策圈之外。项英是副军长军中的职位内定是政委,又是中共中央东南局书记和中央军委新四军分会书记,自然成为中心。 叶挺没有军权,实际还被当作统战对象,他隐忍多时之后,终于提出辞职,中央感到震惊。因为新四军整训作战,本来就是军长的责任, 叶挺一直做得非常出色 。叶挺辞职。新四军将一时面临群龙无首。毛泽东等人决定让辗转来延安刚参加六中全会的项英立即赶回军部,留住叶挺。项英赶回真诚留叶,但叶去意已定,当夜离走。他到广东三天之内就拉起一支队伍,与日军作战,连连取胜。蒋介石听说后忙责令广东战区解除叶挺军职,怕叶挺又带出一支共产党的劲旅。

 

周恩来赴皖南新四军军部途中在竹筏上与叶挺合影

    周恩来代表毛泽东向叶挺道歉,坦诚长谈,叶挺终于收回辞呈,同时在周恩来的反复工作下,项英也做了长达万言的深刻检查,项叶又开始第二次合作,这次合作一度成效斐然,新四军捷报频传,声威大振,在叶挺的一个报告中说:到现在,我们已经整整打了两年多,大小一千二百六十五战,基本上完成了变敌人后方为前线的光荣任务。

 

邓颖超和叶挺夫人李秀文

     但好景不长,在高敬亭的处理上,项英又开始对叶挺不满,认为叶挺太单纯,好冲动,逐步收回军权,使叶挺再次萌发去意。193910月,叶挺到重庆后再次公开表示辞职,又引起政坛地震。一时间,各种声音飞向延安。毛泽东原本就脾气爆,忍不住一时火起,愤慨地对周恩来说:我真不明白,猪撞墙后还知道回头,为什么人会比猪蠢,撞上南墙,血流满面,还不知回头 从新四军组建时候起,我就一再叮嘱项英,要始终注意保持与叶挺的良好关系。可是他搞得一团糟,叶挺再三闹辞职。人家不会仅只说项英胸怀狭窄,而会说共产党容不下人。

 

新四军军乐队。不知当时我军还有哪支部队有军乐队

    在毛周的再次调和下,叶又一次回新四军。但这次周恩来在中央提议让这一山两虎各管一方,把新四军分为江北江南两部分工二人分别指挥。可惜由于周去苏联开会未能落实

 

在皖南新四军军部,又恢复了历史原貌,讲台上的国民党党徽和党旗再现了当时的历史

   经过耐心的工作,叶挺于1940年春又回到云岭新四军军部。 这期间,他与项英的争论集中在战略方向上。叶挺从军事的角度上多次向项英进言,皖南虽好,却是一块死地。新四军九千余人猬集于纵横不过百余里的云岭,北靠长江,东临日寇,西南是多达十二万人的国民党顽固派军队,不是久留之地。 一贯敢于直言陈毅也提出将皖南军部东移。

 

正在训练中的新四军女兵

    但是,项英总是舍不得皖南打过三年游击战争的这块热土, 提出种种顾虑拒不执行中央关于北进或东移的决定。在后来的评价中,刚愎自用,家长作风经常被用在项英身上。

 

新四军儿童团在表演节目

     对于项英的态度,毛泽东非常不满。从19401月到5月,双方来往电报达数十封之多,弹药味越来越重。 在电报中,毛泽东用少有的火辣语言,训斥新四军军部:“全国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像你们这样迟疑犹豫无办法无决心的。在移动中如遇国民党向你们攻击,你们要有自卫的准备和决心,这个方针也是早已指示你们了,我们不明了你们要我们指示何项方针,究竟你们自己有没有方针,现在又提出拖还是走的问题,究竟你们主张的是什么,主张拖还是主张走,似此毫无定见,毫无方向,将来你们要吃大亏的! 更令叶挺痛苦的是,项英还在每份电报项英都不忘记加上叶挺的名字,表示对他的尊重

 

新四军军部门前,高墙黛瓦依旧,历史已化作尘埃,只剩片片落英寂寞无语

       这就是皖南事变发生前的状况。事实上,对于这个棋局,将来可能会发生什么问题,除了日军,西南两面的国军对手指挥官已经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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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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