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杰出的外交女杰 ----- 龚澎(2008-03-26 02:02 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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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杰出的外交女杰――龚澎

( 发布于2008.3.26)

 

 

杰出的人物是时代造就的。但是正如陈丹青所说,有的时候整个一个时代什么人物也出现不了。

 

20世纪上半叶中国无论在政治经济外交文化各界确实出现过一群杰出女性。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都作出了

辉煌的业绩,至今还在我们的星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有一个人,她也是她们中间的一位,不过不同的是,由于种种原因,似乎被人们遗忘了。她和她的生命一样过早地离开了社会舞台,这位女性就是龚澎——无论从任何意义上说,她都堪称中国现代也是历史上最杰出的外交女杰。 

 

              一 初露锋芒

 

龚澎出身名门。毛泽东曾说,“你的家庭就是中国近代史的一个缩影”。

 

 

父亲龚镇洲,安徽合肥人。早年追随孙中山参加辛亥革命,同盟会会员。安庆起义失败后,他仅身带一元钱,翻山越岭徒步从安徽走到保定报考陆军速成学校,主修炮兵,与蒋介石同班。毕业后回安庆,发起清江起义,打响了皖南地区响应武昌起义的第一枪。后担任皖北铁血军35旅旅长,屡立战功,被誉为“铁血将军”。 “二次革命”失败后遭到袁世凯通缉,全家流亡日本。第二年,龚澎出生于日本横滨。

 

袁世凯垮台后,龚镇洲回国,1917年被孙中山任命为粤军支队司令,出任虎门要塞总指挥。后退出军界,寄居上海。

 

实际上,龚家出了两位女外交家。她们都在燕大时就出了名。

 

龚澎原名慈生,上学时更名维航,后因敬仰彭湃改为龚澎

1928年-1933年,龚澎就读于上海圣玛利亚女校。1933年考取燕京大学历史系。(龚澎的姐姐龚普生先于龚澎入校,担任校学生会副主席。后来是外交部国际司司长,中国驻爱尔兰首任大使。)在校期间,龚澎被选为燕大学生自治会执委会委员兼财政部长。

 

1935年,在著名的一二九运动中,北平学联组织上万名学生举行抗日救国游行,燕京大学出动6个大队,每队90人。龚澎就是大队长之一。游行队伍在高粱桥遇阻,反动军警布置了三道防线,危急关头,龚澎站在高坡上挥手疾呼:同学们冲啊!带领游行大军冲破层层包围。当时的情形,后来担任共和国大使的柯华先生六十年后说起来还激情满怀,记忆犹新。

 

龚澎1935年加入共青团,1936年在燕大加入共产党。在学生运动最紧张的时候,她还写出了论文《清代汉人拓殖东北述略》,她在学校是始终都是名列前茅的学生。

 

 

在燕大期间,龚澎结识了斯诺并从此成为斯诺夫妇的常客,她们常和北大清华的一批爱国学生一起在斯诺家谈天说地,探索救国之道,他们的友谊延续了一生。为了揭穿北平当局对“一二-九学生运动歪曲报道,在斯诺的建议下,龚澎和姐姐龚普生在燕大临湖轩成功地主持了一次外国记者招待会,这是中国学生主持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

 

19373月,龚澎看到了斯诺刚发表的《红星照耀下的中国》,还有200多张反映陕北红色根据地的照片,一部反映苏区的小电影。她将原文中的英文精彩片断译成中文,在燕大中传阅开来。龚澎是传播这本在中外产生了巨大影响的著作的中国第一人。

 

1938年初,龚澎和几个同学瞒着家里,决定经香港赴延安。

 

 

                   太行情深

 

 

19383月,龚澎成为延安马列学院的第一批学员。9月,龚澎前往太行山《新华日报》编辑部工作,路上她恰巧与彭德怀同行,最后,龚澎被留在太行山八路军总部担任秘书, 和朱德、左权等抗战名将一起转战在雄伟的太行山脉。日军制造的残酷场面让这位北平来的初识战争的女生几度深感震惊,也使她从一名学生迅即成长为一名战士。

 

在太行山给民兵讲课

在这里,她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然而这是一段动人而凄美的故事。谁能想到在战火纷飞的大山沟里,能够从德国飞来一位英武高大的青年王子。

 

刘文华,毕业于北京汇文中学、天津北洋工学院,留德八年专攻机械工程,回国后放弃五所著名大学聘书,毅然来到抗战前线,担任朱德总司令的秘书。194181,龚澎与一同工作了一年多的刘文华结婚,30天后龚澎便奉中央之命派往重庆。临行前文华和左权将军为她送行,不料竟成诀别。

 

1942年日军进攻太行山,在反扫荡突围的急行军中刘文华因急性阑尾炎无药医治牺牲。在他的随身遗物中,有一册龚澎的照片,一个别着爱人一缕黑发的贺卡和两封短信。

 

1939年在太行山八路军总部

    刘文华在病危时请人记下的遗言中这样说道:“我现在忍受着有生以来最大的疼痛……我的妻我爱她,我倘有不测,让她嫁人,只要不脱离革命,就对得起我。呜呼痛哉!”

   龚澎在重庆得知刘文华牺牲的消息已是半年以后了,她难过地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天。第二天邓颖超前去安慰,周恩来专门找她谈话,使她度过了这段人生最难过的时间。

她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悼文华”:

     我爱太行山那块贫瘠的土地。因为它们是被我们最亲爱的同志们的血滋养着的。它曾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生活的见证 ……” 

 

第一个新闻发言人

 

19409 ,龚澎来到重庆八路军办事处,从那时起,她在周恩来身边工作了30年之久。1940年,龚澎担任周恩来的外交秘书和翻译外,还是代表团的新闻发言人,每天和许多中外记者打交道。

 

 

重庆时期的龚澎

在重庆,龚澎在外交舞台初次登场,就表现出惊人的才华。作为周恩来的助手,她通过自己杰出的表现,赢得了周恩来和国际外交界和新闻界的高度赞誉,她在这些社交活动带有鲜明的个人风格,后来在新闻司的任命,不过是对她的杰出才华的一个注释而已。

 

当时在重庆的一位美国友人说,在重庆接触的人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周恩来的助手龚澎和王柄南。龚澎才华出众,举止大方洒脱,和她交谈没有任何拘谨之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对共产党的成见。

 

 

重庆一位著名记者为她拍摄的作品

 

美国最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大学者费正清在其日记中多处记载了这位女士。他说,中国第一个最好的外交官就是龚澎。

 

聪明而富有魅力。是“环球新闻界一个出类拔萃的妇女”。

 

她的性格“既有青春的朝气,又有对中国共产党事业的坚定信念。再加上随军记者特有的敏锐观察力和清新的幽默感,在1943年弥漫在重庆的沮丧的单调气味的气氛中,她那充沛的生命力使人如同呼吸到了一股新鲜空气。”

 

就是这样一位新闻发言人倾倒了当时云集在重庆的众多外国记者,他们中间的许多人成为后来本国新闻界的知名人物。关于这一点,费先生在写给夫人的信中这样说:“我发现龚澎对她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产生一种驯服功能。……纽约先驱报的记者艾尔索普因她的魅力而发狂,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萨瓦德莱一见到她就容光焕发,司普劳斯则是暗自表示倾慕之情。”

 

王安娜提起这段往事时说,“聪明的龚澎,她就像画中的美人。”

 

二战著名记者白修德称龚澎是“报道亚洲事务最伟大的外国记者之一。”

 

韩素音称她为“最伟大的朋友”。

 

熊向辉说:“龚是周恩来的得力助手”。

 

后来成为美国老牌电视评论家的塞瓦赖德说:

一看见龚澎,我便产生了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当一个三心二意的自由主义者面临一个具有献身精神的真正的强者的时候,他就会产生这种全然徒劳无益的感觉。”

 

1945年陪同毛泽东会见美国友人

 

值得提示的是,使外国记者入迷的绝不只是龚澎风度不凡的个人魅力。当时也在重庆的著名记者爱波斯坦说:“龚澎的个人魅力确实很吸引人,但是更重要的是外国记者可以从她那里听到许多事实和真话。”

 

而费正清则说的更加明确,他说,“她所提出的问题正是民主人士揭露国民党种种罪行的诉状——暗杀,钳制舆论,捣毁印刷厂,捏造罪证而把民主人士投入监狱,不准游行示威,取消罢工权等等。当斥责国民党拒绝给予自由权,而共产党也同样拒绝给予时,龚澎就站在超然的立场上,显出纯粹的正直了。她知道双方的内情,因为她在彼此争斗的国共双方都生活过。”

 

 像龚澎这样直率地遵循更接近事情本质的表现在后来经过各种运动的共产党的官员中也再没有出现过。

 

 

               天生丽质双飞燕

 

 

1942年底,乔冠华来到重庆,见到龚澎,两人一见如故。从此再未分离。连毛泽东闻讯后也不禁称他们为“天生丽质双飞燕,千里姻缘一线牵”。

 

结婚照

乔冠华是共产党阵营有名的大才子。以“北乔(胡乔木)和南乔(乔冠华)”的盛名得到毛泽东和周恩来的认同。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般的色彩。

 

乔冠华出身于江苏盐城一个世代书香门第。1929年,乔冠华考入清华大学,年仅16岁。开始师从中文系的朱自清教授,第二年转入冯友兰主持的哲学系,金岳霖为启蒙导师。在校期间,他痴迷地学习了日语、德语、英语;在图书馆,他和发誓要“横扫图书馆”的钱钟书一起同出同入,几乎阅读了馆藏的德文和英文版的马克思的所有经典著作。

 

为了初识“资本论”中的资本主义,1933年夏,乔冠华申请到资助去日本留学,在东京帝国大学选修康德哲学。

 

季羡林先生回忆当年的乔冠华时说:他“经常腋下夹着一册又厚又大的德文版黑格尔文集,昂首阔步,旁若无人徜徉于清华园中。”

 

从日本回到清华后,乔冠华又取得赴德留学名额,和季羡林、王竹溪(后为物理学家)等同路前往德国,在黑格尔毕业的图宾根大学攻读哲学,并在此获得博士学位。1938年,乔冠华回国到广州参加第七战区司令部参谋处任参谋。后去香港担任《事实晚报》主笔,每天一篇社论,还通过中国新闻社发往南洋各地,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很快名气大振,在南洋一带影响很大,时年26岁。

 

 

 

结婚周年纪念

1939年,乔冠华在廖承志等介绍下,加入共产党。成为党办刊物《华商报》的国际专栏作者。后赴重庆。来到龚澎身边。在同事们的撮合下,这一对出名的才子佳人走到了一起。

 

有缘千里来相会

1945年,龚澎调往北京,担任北平军调处执行部中共新闻组长。军调处工作结束后,龚澎受周恩来委托来到上海,托亲友租下了马思南路107号,这座小楼成了中共驻沪代表团办事处,龚澎和乔冠华在这里出版了中共第一个英文刊物《新华周刊》。

 

1946年下半年,龚澎,乔冠华和夏衍根据中央指示来到香港,组建和创办了英文半月刊《中国文摘》。龚澎以钟威洛的笔名担任每期《观察家》栏目和社论的主笔。

 

 

在天安门参加开国大典

1949年,龚澎作为第一届政协青年代表,陪大批爱国知识分子和民主人士来到北京,在新中国外交部担任第一任情报司(新闻司)司长,并且是外交部担任正司级干部的唯一女性,那一年龚澎35岁。

   

    1960年斯诺冲破重重阻力重访中国。整个行程从始至终都出自于龚澎细致地安排。

 

1954年出席日内瓦会议期间

1954年和1960年,龚澎两次出席日内瓦会议。1964年龚澎跟随周恩来总理出访亚非14国,担任新闻组和首席发言人,成为周恩来最得力的助手。

 

 

1964年龚澎升任外交部部长助理,同时主管新闻司工作。为新中国的外交事业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五 坚守信念,一步也不退让

 

和许多杰出的人物一样,龚澎这颗外交领域的耀眼的星在文革中无可挽回地陨落了。

 

文革之始,龚澎和乔冠华就遭到了批判。但是,龚澎表现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和一个决不丧失自我尊严和人格的人应该坚持的真理和道义。

 

一天,造反派冲进家里,翻箱倒柜,他们遭到无情地粗暴伤害,门上被刷上了“打倒三反分子龚澎!” “打倒走资派乔冠华!”龚澎让孩子们找来毛泽东的一段话:“勇敢、坚定、沉着,向斗争学习,为民族解放事业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一切!”贴在大门上,并叫儿子拿相机为自己拍照留念。

 

 

一次,造反派轮番审讯乔冠华,一定要他交代周恩来在一个小范围会议上的讲话内容,乔悄悄打电话问龚澎:现在压得很紧,要不要说?龚澎坚定地说:“坚决顶住!我永远是你的妻子!”

 

柯华在“挥泪忆龚澎”中说:“在那艰难的日子里,龚澎同志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人的事情,没有伤害过一个战友。”

 

1967年,陈毅在外交部公开讲话反对文化革命,遭到中央文革小组和造反派的攻击。随后,外交部出现了《批判“打倒陈毅”的反动口号”的大字报》,91人签名。事后,在查询这件事的会议上,龚澎坦然地说:我是没有签名的签名者。

 

她在责令她写的检讨中这样写道:你们讲了很多,也批了很多,但是我是不能从原则的立场后退一步。一个根本不考虑个人得失的人是无所畏惧的。

 

长期的劳累,龚澎患了严重的高血压,还要不断参加各种大批判,批斗会;平日, 她被罚每天打扫厕所,从一楼爬到六楼,她总要坐在楼梯上休息才能缓过来。她的身心受到极大摧残,时常出现脑供血不足的症状,心脏也受到损害。不仅得不到良好的医疗保障,还要忍受医生的训斥。生命之火几乎要燃尽了。

 

她终于倒下了。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始终微笑着面对前来看望的人们和亲友,没有忧伤,没有抱怨,也没有眼泪。

 

在龚澎的悼词上,人们给予她很高的评价。

 

毛泽东得知龚澎的消息,说,龚澎是一个好同志。

 

周恩来站在她的床前久久地沉默。他多次在外国友人面前喃喃地说“龚澎死了!”“龚澎死了!”……

 

周恩来、邓颖超、乔冠华、龚普生、龚澎、白杨、张瑞芳、徐肖冰等

今天我们回首遥望,不能不感概人生:一切美好的总是短暂的。但是,无论古今中外,都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幸运:恰好出生在一个风云际会的大时代,恰巧受到最好的教育,恰好置身于最重要的社会舞台,恰好与时代最优秀的一群人共事,恰好能够适时发挥出自己最出色的潜能。纵观龚澎的一生,正是符合上述特征。在她生命的每一个时期,都位于时代的舞台中心,并在那里焕发出动人夺目的光芒。如此而已,人生还复何求呢?

 

在新闻发布会上

      1970920,这颗明亮的外交之星陨落了。她是一位真正值得崇敬的女性。她的一生,曾经如此辉煌,以至于后来没有哪位女性能够在这些重大的历史时刻显露出如此的光辉。人们应该为中国曾经有过这样一位杰出的女性外交家感到自豪和骄傲。虽然由于政治或是其他的原因,龚澎似乎一度无人知晓。

     一个让那些为祖国作出过贡献的人物默默无闻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我们应该为民族拥有的这样一些杰出的人物雕像,把他们放在我们民族精神大门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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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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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而不割 光而不肆 和而不同 一生的使命是 寻找中华文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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