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记者亲历利比亚空袭:政府军误判 乱射炮弹

  3月19日,利比亚局势出现重大变化,西方国家开始对利政府军出手。当晚,法国率先派战机对利比亚进行空中打击,随后美国和英国相继加入军事打击行列。当天,包括本网记者在内的70多名外国媒体记者受邀参观和采访了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居住的阿齐齐亚兵营,不经意间与众多利比亚民众一道,充当了一回卡扎菲的“人体盾牌”。民众赴卡扎菲兵营当“人盾”。
  记者所在的的黎波里RIXOS酒店是利比亚对外新闻总署设立的临时新闻中心所在地,也是日前主要承担接待来利比亚报道的外国记者的酒店。由于利比亚日趋紧张的局势以及利比亚官方的规定,外国记者必须有对外新闻总署提供陪同人员的情况下才能外出采访。
  19日上午,记者突然发现,酒店保安禁止所有记者走出酒店大门一步,就连到酒店对面的小超市买瓶矿泉水也不被允许。一大群记者被堵在了大堂里,人们议论纷纷。而新闻中心的负责人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心情郁闷的记者们一直在饭店里等到下午2点钟,新闻中心突然通知所有记者立即上车前往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的住所所在地——阿齐齐亚兵营参观。阿齐齐亚兵营很少有人有机会进入,所以始终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本网记者和其他大约70余名外国记者立刻拿起各式各样的采访装备,分乘三辆中巴车开赴这个难得一去的地方。
  越靠近阿齐齐亚兵营,道路就越拥挤不堪,越来越多的当地民众或驾车或徒步和我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位于的黎波里市中心的阿齐齐亚兵营其实并不是一座真正的兵营,而是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住宿的地方,也是他款待宾客、举办重大活动的场所。但由于这个地方警卫森严,四周环绕的高墙,足有4米高、半米厚,全部用钢筋水泥块砌成,占地达4公顷左右,从远处望去,只能看到外面高高的水泥墙,给人的感觉完全像是一座大的兵营。
  本网记者曾在5年前进入过阿齐齐亚兵营,并进到了卡扎菲的帐篷里进行采访。进入兵营就像走进了迷宫,道路弯弯曲曲,其间还有许多障碍,至少要经过三道门,每道门都有戴着黑色贝雷帽的突击队员和便衣把守,反复检查、盘问。到了最后—道门,所有来访者都要下车步行,移动电话一律不准带入,摄影器材和人分开接受检查。兵营有多个出入口,到访者出入都被要求走不同的大门,所以即使去过几次的人也很难弄清自己进出的是那个门。但今天的阿齐齐亚兵营非同往日,从当天下午2点开始,经过简单的安检,支持卡扎菲的民众就开始—批批地涌入。
  记者们进入后简直是如获至宝,尽管有对外新闻总署的陪同人员的不断阻拦,但记者们扛着摄像机、拿着照相机,对着手持微型冲锋枪、上着刺刀的士兵一通狂拍。
  来到兵营的广场上,已有几千名情绪高昂的来自的黎波里市区及其郊区的民众在那里聚集示威,他们高举利比亚国旗,高呼抗议西方即将对利比亚采取的军事行动。这些示威群众来自的黎波里的各个阶层,他们中有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告诉记者说,今天要留在阿齐齐亚兵营,整晚呆在那里,当做“人体盾牌”,来保卫他们的国家,保卫他们的领导人。
  卡扎菲的女儿艾莎也站在敞篷车上来到广场,顿时在广场上引起轰动,人们蜂拥在车子周围,情绪高涨到了顶点。广播中不时晌起卡扎菲呼喊口号的声音,人们跟着一起呼喊。
  直到晚上10点多钟,对外新闻总署的官员们才引领着记者们离开现场。而此时,兵营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约2万名当地民众,而且还有人群在不断涌入。
  防空炮火穿破首都夜空
  由于参加活动时记者的手机全都被收走了,整整八九个小时,记者们和外界隔绝。记者们空着肚子在回酒店的路上,才知道西方已经向利比亚发动了军事打击。
  回到酒店新闻中心,利比亚总人民大会秘书(议长)穆罕默德·兹韦举行新闻发布会,通报当天的局势情况。兹韦通报称,法国战机19日对利比亚进行了4次军事打击行动,摧毁了利比亚政府军数辆装甲车。此外,部署在地中海的美军和英军军舰与潜艇当天向利比亚发射了上百枚“战斧”巡航导弹,袭击了利比亚的20多处目标。兹韦说,的黎波里、米苏拉塔等地多处军事和民事目标遭到袭击,共造成48人死亡,150多人受伤。
  午夜,已经忙碌了一天的记者们还没有全部完成最后的稿件,当地时间20日凌晨2点半左右,从海面方向发射而来的导弹击中了的黎波里郊外的塔吉拉地区,巨大的爆炸声在的黎波里上空回响。而利比亚防空部队误以为是有西方的战机飞临首都上空,立即向空中发射防空炮火,记者所住的酒店就能看到几处防空炮火向天空连续地射击,橘红色的防空炮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弹痕,穿破夜空。
  就在防空炮火稍稍停息,记者们住的酒店大堂传来声响很大的呼喊声。记者们纷纷走出房间,原来愤怒的当地民众知道这里是外国记者集中的地方,他们闯进来希望能在媒体面前表达对西方军事打击的强烈抗议。
  西方对利比亚的军事干涉和打击,激发了利比亚民众空前一致的团结对外的情绪。的黎波里的抗议浪潮一浪高过一浪。20日早上天刚刚亮,才睡了两三个小时的记者们再次被闯入酒店的民众抗议声吵醒。
  卡扎菲强硬应对西方干预
  面对西方国家的军事打击,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作出强硬反应。他在19日发表的电视讲话中说:“现在应该打开武器库,用各种武器武装所有民众,以捍卫利比亚的独立、领土完整和荣誉。”他说,西方军事入侵只能让利比亚在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更加坚定和团结。与此同时,利比亚外交部也发表声明,宣布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的1973号决议失效。
  此前,卡扎菲政府针对安理会决议也采取了一些措施,要求土耳其、德国和马耳他等国派遣观察员,到利比亚进行实地调查,旨在平衡西方反卡扎菲力量,以避免使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
  在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1973号决议前数小时,卡扎菲还发表了鼓舞士气的讲话:反击一切旨在触犯利比亚领土和主权完整的外国干涉;坚持利比亚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奋起自卫;坚持社会各阶层的紧密团结,不给阴谋者以插手的机会等。
  兹韦在19日晚间举行的记者会上也强调,针对利比亚人民的野蛮攻击是在利方已经宣布停止所有军事行动以及承诺进行全面的政治和经济改革之时发生的。他说,部分伤员已被送往医院救治,目前还有救护车前往事发现场抢救其他伤员。这些事实证明(西方)所谓保护平民安全的说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兹韦指出,针对利比亚的这种野蛮侵犯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利比亚已经接受了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停止打击反政府武装的军事行动,呼吁联合国和有关国家派遣国际观察员监督停火。
  兹韦说,当晚大批民众自发出来保护革命成果和革命领导人卡扎菲,规模之大史无前例,这充分证明任何对利比亚的侵犯最终都将以失败而告终。
  利比亚局势犹如“过山车”
  记者在与一位媒体同行交流对当前利比亚局势看法时,头脑中闪过一个景象——在游乐场里坐“过山车”,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起伏。利比亚从1月17日政局发生动荡以来,这个富产石油的北非国家的局势也正在经历着这种坐 “过山车”般的过程。
  记者从北京出发抵达的黎波里是在当地时间3月12日。当时利比亚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激战正酣,局势如何发展并不明朗。记者当时去的黎波里绿色广场,那里的气氛显得十分敏感。广场上空空荡荡,不见往昔熙攘的游客和休闲的市民。记者刚到广场旁边检阅台下,便立刻围上来几个人,胸前挂着保卫广场委员会的牌子,其中一人目光警惕地仔细盘问陪同人员。一旁临时架起的高分贝音响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革命歌曲,现场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在接下来的短短几天时间里,利比亚政府军接连攻城拔寨,相继收复了被反政府武装一度占据的西部城市扎维耶和东部的本贾瓦德、拉斯拉努夫、卜雷加、艾季达比耶等一连串的城市。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的儿子赛义夫甚至对媒体表示“结束这一切的时间指日可待”。随着局势越来越向有利于利比亚政府的方向发展,与记者刚到的黎波里头两天看到的稍显紧张的情绪相比,这个城市重新又变得轻松起来。
  政府军15日攻下具有战略意义的艾季达比耶市后,捷报传到的黎波里,欢庆胜利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了当天深夜。
  然而,就在政府军连续夺取了反政府武装占据的很多城市,准备对班加西进行最后一击的前一刻,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1973号决议,美英法等国随后对利比亚发动军事干预。这对卡扎菲政权是一个严重打击。的黎波里的气氛也出现了逆转。记者在和当地官员接触中也看到,官员们的神情都非常严肃,能够感觉出他们的心理压力非常大。在法国战机以及在地中海部署的英美舰船对利比亚进行军事打击后,数万民众在的黎波里举行了游行抗议活动,现场气氛又现紧张。
  利比亚局势变化如此迅速起伏,无疑使预言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变得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