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黑瞎子岛的边防军人 冬天战士一个月洗一次澡

黑瞎子岛官兵巡逻在边境线上。秦富梁 摄

    黑瞎子岛,位于黑龙江主航道与乌苏里江主航道汇合处中方一侧,地处祖国版图的最东端,同时也是我国最早迎接太阳的地方。2008年10月14日,被一条狭窄的抚远水道阻隔了79年的黑瞎子岛部分领土终于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一批怀着为国戍边梦想的有志青年,作为79年来的首批守卫者来到黑瞎子岛上,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默默奉献着自己的热血和青春。

    生命中有了登岛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后悔

    一枚“登岛接防”**章的分量有多重?如果不曾经历过上岛之初的那段岁月,就无法明白其中的情感。

    黑瞎子岛面积广阔,地势低洼,岛上泡沼星罗棋布,河汊纵横交错。登岛之初,官兵们面临着没水没电、没有营房、没有取暖设施的艰难局面,在这个荒无人烟、天寒地冻、野兽出没的岛上,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岛上路况极差,大型机械设备无法上岛,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只能靠登陆艇运输,从登陆点到工地300米的距离,运输完全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官兵们手抬肩扛绳子拽,把成吨的钢材、彩钢板等从船上卸下运到指定地点。他们像蚂蚁筑巢一样,在低洼的沼泽地夯实了两米多高的土方,平整营区场地。从干部到战士,都是每天连续奋战20个小时以上,他们“天当被,地当床,喝江水,吃干粮,草棍蒿杆做筷子,泥浆尘土裹衣裳”。

    在任务极为繁重、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退缩。因为他们都十分清楚,能作为第一批守岛兵登上刚刚回归的国土是莫大的光荣,他们能做的就是用汗水为自己的军旅生涯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可爱的战友:金红开,痔疮便血严重,走路时都要叉着双腿,仍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坚持工作。排长江涛,受领了挖化粪池的任务,他带着3个战士从早上6点干到第二天凌晨3点,最后累得爬不出来……

    经过30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建好了一座座保温板房,修通了通往岛外的简易公路,打出了一口水井,建起了观察架……人们忘不了那些得了腰肌劳损还带病坚持工作的战友,忘不了那些血染军衣还不声不响埋头干活的勇士,忘不了那些咬紧牙关挑战生理极限的军人。这些普通的官兵,用最平凡的方式演绎着新一代边防军人无私奉献的伟大情怀。

    在团史馆里有一件珍贵的展品,那是岛上分队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国旗上写着一行大字“生命中有了驻岛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后悔!”所有参加过登岛接防的官兵都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孙国庆、朱振、李冬青、李瑞国、沙彬彬、王贺、程玉龙、张晓军、陈超……那些名字是他们用青春和汗水镌刻下的,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守望

    勇于担当是青春最美的注释,用奉献为军旗增光

    76分队战士蔡跃周,1990年出生。去年,得知父亲因白血病去世的消息时,他正在岛上参加光缆施工。11月天气寒冷,冻土层的厚度在一天天加深,工期不等人,蔡跃周恨不得立马飞回家,但他一走,他每天30米的任务就得分给别人。他只好跑到没人的地方,向着家乡的方向磕了3个头。他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每天一句话不说,发狠地挖着光缆沟。蔡跃周的反常引起了干部的注意,连长打电话到他家得知情况后,让他回家,他哭着说不走,回去也看不见父亲了,他要留下来和战友们一起工作,施工结束再回去。超负荷的劳动、寒冷的天气几乎让每个人都患上了感冒,每天晚上有一半以上的战士在输液,但第二天早上他们又在工地上拼命干活,大家只有一个目标,早一天完工,蔡跃周就能早一天回家。

    在岛上像蔡跃周一样的战士还有许多,吕中峰80岁的奶奶在火灾中丧生,得知消息后,他没有对任何人讲,噙着泪水,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何颖爷爷过世、张俊父亲因病去世、任浩父亲车祸身亡……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家中,而是继续投身工作之中。

    这些年轻的战士用最悲情的方式留给人们的感动却是永恒和无尽的。当他们面对人生中第一次骨肉至亲的生死离别,在儿孙孝道和报效国家之间,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这般青春无悔,怎能不令人动容!

    在这些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没有危急关头时的奋不顾身,没有枪林弹雨中的英勇壮烈,更多的是任劳任怨和无怨无悔,在艰苦寂寞的边防,他们用坚韧和执着为青春写下最美的注释。

 

 用平凡演绎伟大,用坚守诠释忠诚

    岛上生态脆弱,土壤平均厚度只有30公分,一锹挖下去便是沙子,所有的生活必需和后勤补给均要从岛外采购。春季,大江上流淌冰排,加之道路泥泞,交通运输不便,岛上司机开着履带式推土机下岛采购。那段时间,岛上的后勤补给十分困难,有那么几天,官兵只能靠压缩饼干、单兵食品度日,吃得人胃直反酸水。

    笔者问岛上的战士最想吃的是什么,他们的回答出人意料。很多战士最想喝可乐、吃方便面、锅巴……这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食品,对战士们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比吃饭更大的困难是洗澡,战士们虽然搭建了简易浴室,但只能夏季使用,冬季每人一个月只有一次下岛洗澡的机会。

    但比起一个月才能洗上一回澡更让官兵难以忍受的是生活的寂寞枯燥。尽管配发了地面卫星信号接收站,但每刮一次大风,“锅”一歪,信号就断了。日报变月报,报纸成捆到,很多文体活动也没有场地开展。夜晚,岛上一片漆黑,只有远方俄哈巴罗夫斯克的灯火能让战士们想起城市的模样。

    2010年2月1日,在春节之前,黑瞎子岛的国电终于架通了,黑瞎子岛告别了一年零三个月照明靠发电的历史。也是在过年之前,还安装了可以插卡的无绳电话,战士们比过年还高兴。有的战士给退伍的战友挨个打电话,告诉每个战友他们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地方终于通国电了,晚上再也听不见发电机突突的响声了,现在打开电灯随时都可以亮,岛上可以玩电脑、上军网、看电视、听音乐了……打着打着战士哭了,电话那头的老兵也跟着哭了。

 

 代表祖国迎太阳,走到哪里都阳光

    位于黑龙江30公里处的某部第75分队是祖国最东端的连队,这里树立着祖国版图最东端的界碑。

    分队的哨兵每天24小时都要上观察架站岗观察,除了每天例行的观察勤务外,还要记录每天太阳升出地平线的时间。在观察架上,笔者遇到了上等兵杨建飞。他说:“我们每天第一个把太阳迎进祖国,当兵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当边防军人的机会不是每个军人都有的,而在祖国的最东极当兵的机会又不是每个边防军人都有的,全中国那么多军人,能在这里站岗的又有几个?如果不是来当兵,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来到这片土地上,我非常珍惜把太阳迎进祖国的日子。”

    笔者问他,天天站岗不枯燥吗?不,杨建飞坚定地说。因为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今天不是昨天的重复,每天都是新的开始。

    一岛分两国,一岛驻两军。岛上中俄两军观察架距离不到4公里,可以说是哨塔对着哨塔,哨兵望着哨兵,每一次站岗,每一次巡逻都是国威军威的展现。火红的朝阳映照着战士红彤彤的脸,驻岛分队的战士们从五湖四海来,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祖国东极当兵,心里永远充满着阳光,因为他们都是“迎阳人”,走到哪里就把心底的那一缕阳光播撒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