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到坟前愧姓秦”

【原创】 “我到坟前愧姓秦” “光宗耀祖”和“封妻荫子”是中国人极看重的两件事,但是,却往往做不到。要么是祖宗虽然显赫可造了孽,即使封了妻却荫不了子,子孙后代反而难于启齿祖宗是谁;要么是子孙造了孽,再显赫的祖宗也被连累得灰头土脸。 话说八百七十年前,秦桧害死了岳飞,遭到世人唾骂,遗臭万年。秦桧死后,岳飞被昭雪平反,并在杭州西湖边建了一座“岳王庙”。曾经贵为丞相的秦桧夫妇被铸成了黑铁跪像,赤裸上身,双手反缚,置于庙门之内,任由前来拜谒岳飞的香客们痛骂、脚踢、啐吐沫。几百年下来,两个黑铁人被人糟践的臭气熏天。秦桧的子孙们也为自己是秦桧的子孙而羞耻。到了清代,秦桧的子孙里出了一个名人、乾隆年间的状元—秦大士。一次,秦大士跟朋友们游西湖,来到岳飞墓前。大家看到跪在墓前的秦桧,便七嘴八舌议论开来。有人发现秦大士沉默不语,就故意拉住他就秦桧跪像题对联。秦大士很不情愿,又不便发作。还是一位朋友来得快,信口代他吟道:人于宋后羞名桧;秦大士红着脸,随口对道:我到坟前愧姓秦。再说明朝末年,崇祯皇帝朱由检抗清抗的山海关外国土尽失,剿闯剿的京师被围、城破国亡,勤勉亲政十七年,到头来只落得忽喇喇大厦将倾,江山断送!只好先杀妻子、女儿、将儿子藏匿民间,然后自己上吊于景山。据说,崇祯上吊前打开发结,用乱发遮住脸面,表示他自觉无脸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 一个是祖宗造孽,子孙丢人;一个是子孙造孽,祖宗丢人。大凡皇权专制之下,这就是两条规律,循环往复,非此即彼,概莫能外。 倏忽几百年,大清的倒台,终结了皇权;民国的兴起,又蔚然了专制。祖宗和子孙、造孽和丢人依旧是两条规律。 现如今,“人民”“共和”了,国家是“人民”的,立法是“人民”的,司法是“人民”的,军队和警察都是“人民”的,那两条规律应该不灵了吧?理应如此,可惜不是。 这不,最近有人写了一篇文章:《中国极度贫困人口2亿,贫困人口超4亿》。文章说,“2008年,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分别公布了《国际比较计划》报告。最新数据是:以每天PPP(购买力平价)1美元的极度贫困线为标准,2004年中国赤贫人口2亿,占全国人口比例15%。2007年,每天平均消费不足ppp2美元,即7.2元人民币的贫困人口4.3亿人,占人口比例约32%。 这些数据是由中国国家统计局向世界银行提供的中国11个市的城区和农村涉及1000 多种商品和服务的价格而得出的。很显然,11个市的数据远不够全面和准确,中国的极度贫困和贫困人口的真实数量比联合国和世界银行测算的要更加庞大! 又有消息说:从2009年始,中国的绝对贫困标准和相对贫困标准将合二为一,新的贫困标准是年收入不足1067元人民币(约为150美元),与联合国每天消费1美元(请注意:是消费不是收入)的贫困标准依然差距巨大。在世界银行年度《发展报告》统计公告150多个国家中(不包括中国):年人均国民总收入不足150美元的国家,只有最贫穷排在首位的布隆迪(100美元)、第2位的刚果金(120美元),而排在第3位的埃塞俄比亚、马拉维都超过了160美元。可见中国的贫困标准低到何种地步!贫困标准低了,贫困人口自然就少了,政绩自然就上去了。可是,老百姓怎么活呢?这点年收入带来的生存质量与奴隶社会的奴隶和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雇佣工人相比,恐怕是相对的大同小异吧! 严重的贫困所造成的社会后果是可怕的,但还不是最可怕的。农耕社会所形成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相对平均主义是中国的传统思想和政治主张,它既是历朝历代社会动荡的起因和农民起义的旗帜,又是保持了数千年社会稳定与和谐的根源。只有贫困,不一定会产生社会动荡;但是,严重的社会不公,一定会产生社会动荡。现在,不仅出现了严重的贫困,还同时出现了严重的社会不公,也就是“不均”。 就说教育吧。受教育机会的公平属于起点公平。有一本书:《社会公正理论与政策》,阐述了目前中国受教育机会的不公平。 其中说到:家庭的社会资本、文化资本、经济资本等家庭背景对子女受教育机会的影响越来越大,影响力从80年代初的9.9%猛增至90年代的17.9%。另外,教育部袁贵仁副部长曾领导了一个叫做"中国教育问题与人力资源问题"的课题,调查显示,近10年来,我国教育机会不均问题十分惊人。1998年,我国小学生预算内经费全国平均378元,最高的为上海1957元,最低的是河南,生均202元,相差近10倍。北京、上海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40%,而贵州初中的毛入学率只有52%。这是1998年的数据,到今年更加无法想象。《教育法》还规定,农民要负担教育附加费,而城镇居民大多没有这个责任。对义务教育学校的基建支出,《教育法》规定,城镇由政府负担,而农村则要求乡村负担,部分通过向农民集资解决。由此造成城镇学校与农村学校在师资、经费、教学条件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距。1998年,全国城镇初中生人均预算经费为813,而农村只有486元。1999年,《中国青年报》披露了一份调查,该报告对北京多所高校的2000余名学生抽样调查发现:这些学生28%来自北京,30%来自北京以外的城市,24%来自各地小城镇,18%来自农村,城乡比不少于4:1。如果按照我国城乡人口比为3:7计算,农村孩子与城市孩子上大学机会之比差不多是1:10。 再说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近几年,我国居民收入差距呈迅速拉大的趋势。每年新增的国民收入被少部分富人所占有,一部分居民的收入实际上有所减少。有关专家预测,2000年,我国基尼系数已达0.46,大大超出0.3这一分配不公平的标准线。按五等分法计算,20%的高收入户与20%的低收入户的收入比,全国平均在7-8倍左右。城乡居民的收入比分别是:1978年2.36:1;1984年1.86:1;1990年2.2:1;1995年2.72:1;2001年2.9:1。 事实上,在农民的收入中,还要减去生产投资和各种负担,而城市居民的收入中还要加入社会保障和各种补贴。所以,实际收入差距可能达到5-6:1 。 健康权力不平等。生命和健康是人的首要权力,每一个人在生存权面前,都是平等的。世界卫生组织在《2000年世界卫生报告》中,对191个会员国1997年的卫生系统资金提供公正性指数进行的排名中,中国排在188位,即倒数第4位。 目前,全国卫生总费用约为7000亿元/年,占GDP的5.6%。其中,政府投入占卫生总费用的17%,约1190亿元,其余的5810亿元是老百姓自掏腰包支付的。那么,政府投入的那1190亿元都用在了谁的身上呢?2006年9月,卫生部原副部长殷大奎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健康产业论坛上称,中国政府投入的医疗费用中,80%是为850万党政干部为主的群体服务,也就是952亿元用在以850万党政干部为主的群体身上,人均每年获得11200元。其他13亿老百姓分享的只有其余的20%——238亿元,人均每年获得18元3毛1分,与党政干部相差611倍还多! 还有司法的不公正、……等等。 看到这儿,忽然想到了那两条历史的规律。八十二年前,共产党和红军—也就是我们的父辈,慷慨赴义,开辟了一条为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间正道;六十年前,父辈们又把一个好端端的、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的新中国交到我们手上。那个时候,父辈们在老百姓的眼里是英雄,在老百姓的心里是救星! 可到了我们这一代,中国的极度贫困和贫困人口就高达4-5亿,这是将近全中国一半的人口啊!社会的不公正也发展到如此荒谬的地步,这是不是造孽?父辈曾把国家的权力交还给人民,可人民今天却不能自由、公正地选举、监督、罢免和说话!这是不是造孽?!…… 现如今,在老红军和老革命的后代中,兴起了一种为父亲修建陵墓的风气。除了在八宝山等革命公墓存放骨灰外,又在老家、风景胜地、革命圣地等等地方修建各种名目的陵园和陵墓。做为子女的孝道和后人对革命前辈的敬仰,本也无可厚非,都能理解。但是,在老区,在许多老百姓生活还非常贫苦的情况下,仅仅一块墓碑的空运费用就高达一万多元,做为子女就不觉得愧疚吗?如果把事情做到了“入园者不厌其寡,唯我不厌其尊,墓不厌其大,碑不厌其精,天下唯我其谁”的地步,做为子女就不觉得羞愧吗?!这样的陵墓,有些人觉得是荣耀,而我看是炫耀,向老百姓炫耀,向同生死的老战友炫耀,向千千万万有名的、无名的革命先烈们炫耀!罢!罢!罢!这样的陵园和陵墓,不管是真墓还是衣冠冢,还是不要与其为伍的好,还是将父亲的骨灰老老实实放在八宝山那八、九寸见方的小格子里的好,得理才能心安! 呜呼哀哉!我们做为共产党和红军的第二代,一些人“国之将倾而不知忧,民之困苦而不知救,尸位素餐而不知耻”,连八旗子弟都不如!呜呼哀哉!一方面造了孽,一方面又为父亲大建陵墓,真不知到了坟前有何面目自称“红军后代”?呜呼哀哉!祖宗和子孙,造孽和丢人,历史上往往要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一次轮回,我们怕是两代人就走完了! 但愿不是如此。 但是我,每每面对父母的骨灰和遗像,每每面对千万革命前辈的英灵,看看现实,我就会油然而生深深的愧疚,那是造了孽的儿子在父母灵前的自责,那是如同一切造了孽的子孙在祖宗面前的无颜,那是向人民、向历史的请罪! 该来的,总有一天会来。总会有人发出那声无奈的、羞愧的叹泣:“我到坟前愧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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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周晋进 于 2009-11-2 14: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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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回复

  • 小洣粥 (2009-2-11 18:21:20)

     

          你写了一篇发人深省的好文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们做为共产党和红军的第二代,一些人“国之将倾而不知忧,民之困苦而不知救,尸位素餐而不知耻”,连八旗子弟都不如!呜呼哀哉!一方面造了孽,一方面又为父亲大建陵墓,真不知到了坟前有何面目自称“红军后代”?呜呼哀哉!祖宗和子孙,造孽和丢人,历史上往往要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一次轮回,我们怕是两代人就走完了!

        “每每面对父母的骨灰和遗像,每每面对千万革命前辈的英灵,看看现实,我就会油然而生深深的愧疚,那是造了孽的儿子在父母灵前的自责,那是如同一切造了孽的子孙在祖宗面前的无颜,那是向人民、向历史的请罪!”

     

         “该来的,总有一天会来。总会有人发出那声无奈的、羞愧的叹泣:“我到坟前愧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