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族在新疆,什么时候会灭绝呢(ZT) 2

我们还可以看看以下几个例子:
俄罗斯族妇女Z(45岁):我的祖父和外祖父是汉族,祖母和外祖母是俄罗斯族,丈夫的外祖母也是俄罗斯族。我们的户口原来都是汉族,一般都随父亲的民族,过去也不管民族成份。恢复高考后,为了孩子上学,我的民族改成了俄罗斯族。以后为了能生老三(3个孩子都是女孩,老三13岁),他(丈夫)也改成了俄罗斯族。
哈萨克族女子B(32岁,丈夫是回族):我只有一个女儿(7岁),给孩子报户口时,报的是哈族,主要是考虑孩子以后的上学。换户口时派出所错打为回族,随她爸爸了,准备以后还是改成哈族,随我。
回族女子L(25岁,丈夫是汉族):我们去年生了一个儿子,儿子报成了汉族,户口是我老公报的,他给我做了些工作。男孩报汉族择业比较容易,他以后也许到关内,到外地,那样适应能力应该比较强。如果是女孩的话我就报回族,把她留在我身边。
维吾尔族女子A(丈夫是回族):我去年结婚。如果有孩子我会给孩子报维族,在新疆还是维族多,对孩子也好。如果我们到宁夏(丈夫的家),那孩子就报回族。
显然,当族际之间差异不大,或者民族成份本身不会对个人生活造成影响时,族属选择并没有多大必要,只须遵循习惯,一般仍然是继承父亲的族属。而当族际之间在利益分享或预期等方面可能出现差异时,子女的族属选择很大程度就成为一种利益权衡的过程。各民族间差别越大,选择的倾向性就会越明显。正是因为招生政策中对回族的照顾幅度一直不大,回族与汉族以外其他民族通婚家庭的子女选择回族民族成份的相对较少。随着社会的发展,少数民族与汉族在经济、文化方面的差距日益缩小,受政策规定以民族群体为单位的利益分配差距也会逐渐缩小,甚至可能最终取消以民族群体为单位优惠政策,那时族际通婚子女对民族成份的选择是否还会有倾向性呢?笔者以为,随着女性社会地位、家庭地位的提高,普遍恢复随父亲民族成份惯例的可能性较小。而民族差别总是存在的,在目前中国这种民族构成及政策背景下,如果各民族间完全享有事实上同等的社会地位,族际通婚子女选择民族成份可能会更倾向于文化因素,而以汉族人口的数量及文化在国家中的主流地位,选择汉民族成份的现象可能会大大增多。

二、民族认同的培养

民族认同的内容“是多要素的,即往往同时包括民族归属感、语言同一、宗教信仰一致和习俗相同等”(郝时远,2002)。家庭是培养子女民族认同,传承民族文化的最重要的场所。相对于单一民族家庭,族际通婚家庭对子女民族认同的培养往往更重视,希望能兼顾夫妻双方民族的文化,同时又不可避免地具有倾向性。
语言的学习与使用是孩子社会化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项任务。父母分属两个民族的孩子可能拥有两种母语,但实际上他所接受的家庭语言教育大多倾向于某一语言。子女对父母一方语言的学习,受到该语言在本地的通用程度、对孩子在未来发展中可能的预期作用、父母对该语言的掌握程度、孩子的成长环境等多种因素制约。乌鲁木齐市有两对维-汉夫妇,H夫妇50多岁,大学教授,丈夫是民考汉[1];M夫妇20多岁,打工谋生,丈夫初中毕业,民考民,妻子只读到小学4年级。他们都给孩子报的是维吾尔族,而且都认为孩子是父亲的血脉,对于孩子语言的选择也是从有利于孩子发展的目的出发,但因两家视野不同,也因父亲的文化背景不同,而有不同的结果。
H(53岁,维吾尔族):孩子小时,我没有教过她维语,她会几句最简单的维语,如爸爸、妈妈等。我夫人会些维语,但我们在家里都是用汉语交流。我从小上汉校,维语还可以,维文只能看懂,写不了,我也经历了新文字变老文字的过程[2]。学好任何语言都是要花费时间的,即使是母语。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不像一些家长,对本民族的就特别看重,不管有用无用。我让她学好英语,现在她大学二年级,已经过了英语四级,准备过六级,还在学二外,学的是法语。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她以后能出国发展。
M妻(28岁,汉族):我结婚前一点也不懂维语,和老公说汉语。儿子(1岁半)生下来一年,我都在婆婆家住,主要是为了让儿子学维语。这一年我的维语进步很多,吃饭、睡觉等我都用维语和儿子说。我就想让儿子学好维语,因为我自己不会。我想让他维语学好后再学汉语。在乌鲁木齐,懂两种语言好一点。现在如果是搞批发,懂双语的人工资就能拿到1000多元,懂汉语的只有600~700元,如果只懂民语,可能就没有人要。多一种语言就多一倍的生意。等他3岁后就送到幼儿园学汉语。
在民汉通婚家庭,学习少数民族一方的母语经常被认为是孩子被该民族社会接纳的重要因素,是父(母)亲文化印迹的再现,也是他与该方亲属沟通交流的重要工具,而且子女的民族成份大多报的是少数民族一方,许多父母很重视子女对民族语言的学习。但现代教育制度使家庭教育领地日渐缩小。由于汉文化在国家政治经济生活中的主流地位,父母从孩子的未来发展出发,更多送孩子进汉校,由此建立起一批以汉族同学为主的同辈群体,子女受汉语文、汉文化的影响较深,母语成为家庭用语。在喀什市某农场中有对汉-维夫妇,维语、汉语都很好,两个女儿报的是维吾尔族,在汉校上学,母亲在家对她们说维语,怕她们把维语丢了。但12岁的大女儿说,上学以后,维语已不像过去那么流利。当然,学习母语与培养认同并非一定共存,乌鲁木齐市一个哈-汉通婚家庭,虽然几个子女都不会哈萨克语,母亲(汉族,上海籍,1958年结婚)仍极力培养他们对哈萨克族的认同,并要求他们一定要找哈族对象,不能和汉族人结婚。
民汉通婚家庭中,一般对汉文化的传承不用担心,因为社会及学校都提供了很好的学习场所,相反少数民族一方更担心子女对本民族文化的认知,尤其是当这些孩子绝大多数都选择少数民族成份时。乌鲁木齐市一对汉-哈夫妇,把女儿送进汉校上学,为培养女儿对哈萨克文化的认同,母亲除常要求女儿在家说哈语外,还常让女儿看哈语电视频道,给女儿买民族服装,带她参加本民族的婚礼和节日文艺活动等。
在穆斯林民族与非穆斯林民族通婚的家庭,如果非穆斯林一方愿意履行进教仪式(目前这类现象普遍存在),孩子基本上都会接受穆斯林的风俗习惯,主要表现在饮食禁忌上。同时,子女的人生礼仪应该采用何种方式,其中一些直接与宗教礼仪有关,关系到其以后是否能够被穆斯林民族一方认同,如婴儿的取名礼是其进入伊斯兰世界的第一步,一般这类族际通婚子女都有经名,父亲为汉、锡伯等族的普遍还有汉式名姓。[3]男孩的割礼被视为他的成丁礼,是穆斯林社会正式接纳新的社会成员的重要标志,近些年来,割礼仪式的隆重甚至超过了婚礼。父母如果忽视了割礼,他就不会被看作是穆斯林,即使从民族属性来说他是穆斯林民族的一员,以后若娶穆斯林民族的女子,可能会面临与非穆斯林民族同样的困难。因此多数穆斯林民族的父亲或母亲都会希望儿子能够履行割礼仪式。